晚膳後,府中有賞月會,藍碧和紫陌叫宋諾同去,被宋諾拒絕了。
此時,他才知道,藍碧和紫陌是無父無母的,幸得王府收留,做了丫鬟,才活到了現在。
看著興高采烈的藍碧和偶有笑臉的紫陌端著各式各樣的糕點到花園的涼亭去,心裡想,到底還是孩子,儘管從小受了很多苦,但臉上依舊會起屬於這個年齡的純真笑容。
宋諾提了一個酒杯一壺酒獨自踱回房間,閉了房門,也不點燈,來到窗邊的躺椅上坐下,仰頭看向空中的一輪圓月。
低頭、倒酒、仰頭、一口喝下。
這種青梅酒味酸澀,入口不是太烈,但後勁綿長。宋諾不會飲酒,這樣的酒無需幾杯就可讓他醉了吧。
想及此,宋諾又倒了一杯,一口飲下。
宋諾輕輕哼唱起兒時的不知名曲調,婉轉哀悼,清澈寂寥。
唱歌不是他的長項,但今晚,興許是飲了酒的關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哼起這首歌,倒也有了那麼幾分感覺。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手上的壺一點一點輕下去。直至倒下最後一滴酒,宋諾的神智依然清醒。
為什麼他沒有醉?為什麼愈喝愈覺清醒?
宋諾將空了的酒壺酒杯扔於地上,躺倒在躺椅上,然後緊緊蜷起身子,將頭埋於兩膝間,任淚水無聲泛濫。
屋裡很靜,沒有一點聲音。
宋諾閉著眼睛,頭開始有些昏沉,但意識卻無比清晰。
門開闔的聲音,然後輕輕的腳步聲近了。
也許是藍碧或紫陌吧。他腦中這樣想著,身體仍一動不動。
腳步聲到跟前停下了。
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側坐下,他微抬了頭,睜開眼睛,借著淡淡的月光,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然後宋諾笑了起來,起先是輕聲地笑,後來越笑越大聲,只覺得胸口都笑得發疼。
「別笑了,諾諾。」
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宋諾攬入,衣服上隱約有著不知名的香味。
笑聲戛然而止,宋諾睜大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為什麼要喝酒呢?為什麼要哭呢?」
江淮之捧起宋諾的臉,聲音有一絲顫抖。
月光照進他漂亮的雙眸中,閃著令人奪目的光芒,而眼底的擔憂與憐惜,卻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
江淮之在為我擔心?我還有江淮之的關心?
宋諾顫抖著雙唇,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我想爸爸,我想......媽媽,我想回家,可我......看不見......他們,我不知道怎麼回去,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最後一句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叫。
突然唇上一軟,宋諾震驚地睜大眼睛。
江淮之的唇只是輕輕一碰,隨即稍微離開,落到了臉頰上、鼻子上、眼睛上,吻著宋諾滿臉的淚水,似要將它們吻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