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想忍也忍不住,說起旱情露出端倪的時候就應該鼓動百姓種植抗旱的農作物,而不是繼續種植洛州味道好,但是產量低,又比其他水稻嬌氣的洛州稻,像高粱、蕎麥、紅薯就是非常好的抗旱作物,哪怕不能有好收成,但也不至於顆粒無收,能安住府城以及府城周邊百姓的心。
然後在局勢眼看著要控制不住的時候走通府兵那邊,一天天陰謀陰謀地斗個屁,斗得府城被一群流民集結起來的流民軍大搖大擺地進了城門,數百年的繁華付之一炬。
顧凜自小跟在他身邊,讀書後寫的每篇策論都會拿給他批閱,知道自己林叔說的是對的,林叔雖然不是他們這些要科考的讀書人,但是在策論這塊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特別是民生這塊。
就像林叔說的,若是府城的知府,或者能夠做決斷的其他人,能夠早些由雍州的旱情聯想到自身,讓春耕的百姓換鍾抗旱的高粱、蕎麥、紅薯,府城的民心不會潰散得如此之快,要不是那位府城的知府和府城宣撫使司之間的爭權奪利連城中百姓都有所耳聞,導致府城的文官與武官老死不相往來,而是共同協作,偌大的府城根本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流民軍占領。
第112章
然而他們一個是市井夫郎,一個是還不滿十五歲的淮山書院學子,都做不了主,縱使有再多的話再多的法子,也是枉然。
兩人悶著頭往前走,如同他們在石頭山上說的那樣,順著這條廢棄的官道的邊上走。
臨近秋天,日頭倒是比前些日子弱一點,但是風卻越來越乾燥,枯死的草木被卷得到處都是,漫天亂飛。
第四天中午,特意避開那個可能有流民軍盤踞的林真和顧凜站在能夠看見村子,但實際離村子有小半日路程的高聳入雲的石山小道上,望著村子裡升起的炊煙:「那伙流民軍果然在村子裡住下了。」
逃荒的難免為了避開他們,或是缺少食物,根本不可能在大白天臨近飯點的時候燃起炊煙,生火做飯。
林真一看到他們就想起那日他們屠戮難民的模樣,厭惡得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同時也有些擔心:「這兒離安遠鎮的距離已經不遠了,要是這夥人突然襲擊安遠鎮,鎮上的那三十來個衙役根本不可能抵擋。」
顧凜也想到了這層,道:「這些流民軍沒有遠見,吃飽肚子能安穩當自己的小頭領就滿足,他們襲擊安遠鎮的機率要看此地的糧食還有水夠他們揮霍多長的時間,沒了吃的沒了喝的他們很快就會找新的地方駐紮。」
幾百人的吃喝不是小數目,只靠劫掠過往本來就沒有多少糧食的逃荒的難民維持不了多久。
這伙流民軍吃喝的大頭估計還是這個看起來有幾十戶人家的村子,他們殺光了村子裡的人,自然也就霸占了村戶的口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