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覺著我性情孤僻,暴戾,想叫我讀了聖賢書,明事理。」
「好,你都明白,那你告訴我你現在所為遵了聖人教誨嗎?!」
「林叔,」顧凜突然站起來,回望著他,「我從來沒有遵過聖人教誨,我遵的是你的教誨。」
「我以你的約束為約束,以你的準則為準則,我一直都在你的背後跟著你,望著你。」
「從前我小,尊你敬你,如今我長大,愛你悅你,林叔,你不必困擾,也無需煩憂,你還和以前一樣做自己就好,只是多了一個不再是你繼子的我而已。」
「歪理!」林真從來沒發現一向寡言少語的顧凜竟然這麼能說會道,從前那些在他眼裡再正常不過的親人之間的動作話語,因為加上顧凜對自己有那樣的想法而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影子,他萬萬接受不了,往後退了幾步向著山崖洞口走去。
他現在不想和顧凜待在一起,他要清醒一下。
看到他一瘸一拐地就要出去,顧凜嘴唇抿得死緊,幾個跨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林叔,你腳上有傷,一個人出去很危險。」
林真當然知道危險,但是跟如今的顧凜共處一室實在是讓他如芒在背。
他真的只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小輩,當成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明明今天之前所有一切都是好的,怎麼就突然變了。
林真扯開他的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好自己。」
林真繼續往前走,纖瘦的身影就快要進入漆黑的野地。
顧凜望著自己被推開的手,突然嗤笑一聲,快步走上去拽住林真,拉著他往裡走,林真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力氣在他面前完全沒有施展的餘地,箍著手腕的手如同鐵做的一樣,怎麼都掙不脫!
「顧栓子!」
「顧栓子你放開我!聽到沒有我讓你放開!」
林真氣得臉都漲紅了,伸腳去踹他。
顧凜有力的長腿別住他的腿,「等我們到安遠鎮,回到林家,你可以暫時跟我保持距離,但是我要把你從這裡帶回去。」
說完,他不顧林真的掙扎,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鋪著乾草的地方。
林真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但是他不是一個衝動,毫不考慮事情的人,確實,他們現在只有一匹馬,並且還要快速地趕回去給安遠鎮的人報信,讓他們早做流民軍襲擊的準備,而他們所剩的糧食還有水都不多,不管是他騎著馬走還是顧凜騎著馬走,另外一個人都不好受。
不,可能只是顧凜不好受,自己沒有馬會死。
「啊啊啊!」林真煩躁得頭都快炸了,捏著拳頭錘著鋪著乾草的地上,他轉身背對著顧凜,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彆扭和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