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顧凜坐在離他睡覺的地方有兩丈遠的山崖石壁旁邊,再有幾步就出了山崖洞。
他望著林真背對著自己的背影,轉頭看向如墨一般濃稠的野外。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夜沒睡的兩人就各自從睡的地方起身,顧凜知道林真現在不可能再讓自己給他處理腳上的傷,拿著剩下的藥走過去。
剛走過去五六步,林真就往後退了一下身體,顧凜腳步頓住,把藥放到他跟前:「你腳上的藥該換了,換好之後我們立即趕路。」
「……」林真抹了抹臉,不知道曾經感情那麼好的兩人怎麼走到了這一步,他沒搭話,把那瓶顧凜放在地上的創傷藥撿起來,咬著牙擠出一晚上又漲了不少,但是比昨天略好些的膿水,將藥粉倒上去。
但是腳底那兒他實在是扭不過去手,乾脆跪著,從側面把藥粉倒到腳底的傷口,然後繼續用布條裹上。
一番折騰下來不僅傷口被擰巴到有些疼,渾身還出了汗。
他剛把自己收拾好,顧凜就將一大半的米粑粑遞到他面前,還有已經打開杯蓋的裝水的竹筒杯子。
林真心裡突然很難受,他抬頭望著顧凜:「顧栓子……」
「我還當你的林叔,你還當我的孩子,不好嗎。」
我們回到從前,不要像現在這樣,就當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面對難題從來都是迎難而上,想方設法都要跨過去的林真第一次產生了當個閉眼瞎的念頭,貓貓狗狗養個三五年都有了感情,更何況是從小跟在自己身邊,懂事又優秀又招人疼的孩子。
顧凜垂著眼睛望著因為抬眼,而顯得比實際年輕更小,臉龐有些無辜意味的林真:「林叔,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林真不再多言,把米粑粑還有水接過來,沉默地吃完,然後把馬牽到有石頭的地方,站在石頭上跨到馬背上去。
顧凜把背簍掛在馬身側面,抓著馬鞍飛身而上。
溫熱的尚有些單薄的男孩子的身體貼在自己後背,林真昨天才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硬,情不自禁地往前面移動了一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凜也沒有出聲,只是勒轉馬身,牽引著馬兒往安遠鎮的方向而去。
「駕。」
七天的路程用馬兒跑了兩天半,當看到安遠鎮出現在視線里,林真猛地送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喜色地回頭道:「顧凜,我們……」
兩人坐在一匹馬上,馬鞍子又狹窄,回過頭的瞬間林真甚至感覺到顧凜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臉上。
他面色一緊,瞬間為自己這下意識的,多年來的習慣性舉動懊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