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拋給他一小袋,眼角帶淚地催促:「走我畫在你手心的路線,你回人間去吃。人間風味,比我給的過期多時的小零嘴好吃的多。」
「可我真的想做些什麼。我也該做些什麼的。」
他慢悠悠地吃完了數顆已經不脆的花生,拍拍手,陡然間整個身體爆發出絢麗的跳動銀色光輝,將他整個身軀吞沒。
「我以我身,圓滿鏡身。封印鬼魂,永駐鬼國!」
剎那間,方才還笑意盈盈坐在她咫尺前的紀輕舟,消失無蹤。
連帶著一同沒了蹤跡的,還有牢獄裡環繞的鬼魂,全部蒸發不見。
她怔怔地摸了摸手裡的東西,小小碎鏡不知如何已經恢復原貌,圓潤古樸。
小道士躺下的地方,只餘一柄他常常帶在身邊的拂塵。
第64章 與子同袍(二)
變故發生在須臾之間,陸時微只覺喉頭哽咽,連一點挽留的聲響都發不出來。
捏在掌心的鏡身寒涼徹骨,一如她此刻灰敗的心境。
紀輕舟最後的話里提及,他是以一己之身封印鬼鏡。
也就是說,作惡的鬼魂入鏡,他死了。
為什麼他可以?
上一回他說過會不自覺被她懷中的物件吸引,她還愣頭愣腦摸出一堆零碎物件,甚至不曾細思過其間緣由,一心以為是他的錯覺而已。
如今他活生生地消失在眼前,讓她不得不面對未解之處。
碎鏡本不完整,紀輕舟第一次出現時用的法器是一面極其相似的鏡子,被江予淮強行掠走不久便無故不見。
他雖稱不知,但她疑心他應當對鏡子的來由是有些微了解的。
可他偏偏什麼都沒能來得及告訴她。
「小道士……」她翻來覆去地摩挲著掌心,心中的她在尖叫,在念念叨叨地祈求他不要做英雄離去。
然而她真正能說得出口的,只有悲哀的小聲呼喚。
已然分不清是第幾回有淚水湧上眼眶,酸脹得很。
沉思間,沈臨熙端詳了幾眼她手裡的鏡子,涼涼道:「嘖,原來本君的法器真的在你手裡啊?你搶我的做什麼?這道士送死的速度倒挺快。」
「啪——」迅捷的一巴掌伴著激進的風聲扇在他的左臉,力度之大把他不離身的兜帽打掉了大半,露出了特意遮住的黑洞洞眼眶。
她出手速度極快,在他反應過來前就靈巧地閃避開,「你不許再提他。」
高高在上做了多日「鬼君大人」的沈臨熙自是忍不了這口氣,當即怒罵著抬手欲打:「你是不是瘋了?想現在就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