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酒尊里還盛著小半醇酒,隨著酒尊在空中飛過的方向劃出一道拋物線,盡數灑在舞女身上。隨後砰的一聲悶響,酒尊重重砸在鋪了番邦地毯的宴廳中央,又骨碌碌地滾去了不知哪個角落。
舞女似乎被這突然的發作嚇在了原地,絲竹聲也停了。眾人一時面面相覷。雖不明白又是哪裡惹了這位爺不快,童仲還是趕忙離席上前,伏地道:
「絳玉笨拙,惹了大人不快,我在這為她陪個罪,不知——」
「滾出去。」符騫沉沉道,言辭間的意味不容置疑。
但他攬在連微肩背的手臂還沒放開。連微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看著似乎生氣了,其實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果然是陰晴莫測。
童仲額上已微微出了汗。他連聲應著,一邊朝還呆立原地的舞女絳玉拼命使眼色。
——趁著符騫還沒說出什麼懲罰的措施退下,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絳玉大概是收到了這信號,她遲疑著往旁邊退了兩步,眾人都以為她要認錯退下,但就快要撞到擺放在廳側的桌案時,她忽然動了。
一改方才的猶疑遲滯,她雙手靈巧地一錯,還沒人看清,纏在手腕上的金屬環已不知怎的被她取下,輕輕一抖,就展開成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尖刀。
她面無表情,反手就將刀尖對著案後的人捅去。
這一瞬間——
泛著不祥寒光的刀尖接近了案後面色蒼白的謀士毫無防備的胸膛。
一旁還跪著的童仲半聲「庾兄——」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符騫早有預料似的霍然起身,把連微甩到一邊,朝側方庾令白的所在躍去。
庾令白面色不變,向後一倒,整個人幾乎伏在了地上,卻也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刀。
絳玉還要再刺,符騫已經到她身側,一掌將她擊出數米遠,而後伸手把庾令白提起,片刻間已安穩地在大廳中央站定。
這一連串兔起鶻落不過數息時間,一眾臣屬卻都看得呆了。直到庾令白整整有些空蕩蕩的袍衫,輕咳兩聲打破死寂:
「將軍,此人如何處置?」
符騫輕飄飄掃了被他擊出去後就趴伏在地,周圍空出一片的絳玉:「來人,押下去審問。」
侍立角落仿佛隱形人的侍女得了命令,小跑著往門外去了。殿門打開又關上的輕微響動仿佛驚醒了眾人,有蚊蚋般的議論聲悄悄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