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讓小七去廚房收拾了那些人骨,想到那裡面還有她的母親,符騫吞下已到嘴邊的話,改口道:「你去找找有沒有方便帶著的乾糧,收拾一點吧。」
懷恩寺的匪徒已經被清理乾淨,現在寺里是安全的了。
不過終究還是有點不放心,他回身看了眼蜷在檐下的連微,問:「能站起來嗎?」
連微的手腳還在發軟,她扶著牆站起,穩住身體:「可以。」
從空置的房中扯出床單,去小廚房裡把人骨以及那一扇肋排兜起。懷恩寺就在城中一個小山丘旁,兩人也不繞遠,爬上山丘,找了個尚有青草綠意的地方。
因為骨頭都混在一塊兒,分也分不清,符騫用耳房裡翻出來的鐵鍬挖了個大坑,一股腦都倒了進去。然後填上土,做成個墳堆的樣子,好歹讓這些不知名的遊魂有個安息之地。
回到懷恩寺中時,小七已經抱著一個包袱在等他們了。見到符騫,她擱下手中包袱,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謝恩人為娘親埋骨。」
瘦瘦小小的女孩兒面有悲色,眼神卻清明。好壞善惡,這個年紀已經能分得很清,難得的是沒有被仇恨迷了眼,走向偏激。
符騫沖她一點頭,「起來,我們該上路了。」
這一番折騰,天際已露出磅礴晨光。昨夜的雨已停了,空氣中還帶著微微濕氣,混著早晨的涼意,令人神思清明。
符騫把懷恩寺中匪徒的屍體聚在一堆,放了把火。黑煙滾滾而起,燻黑懷恩寺的牆角,越過漆黑的城垣,與西邊還未散盡的夜色融在一處。
兩年前,這樣的黑煙是否遮蔽了整座陳陵,才有了他們現在看到的模樣?
一行人找了輛小板車讓馬兒拉著,背向這黑煙重新啟程。
官道上還濘著泥水,一車一馬走不快。天尚未全亮,前方傳來凌亂急促的馬蹄聲。
一小隊人馬疾馳而來,到得近些,便看清這一行人披甲,馬配鞍,裝束整齊,行色匆匆,應是隊官兵。
符騫鬆開已搭上驚霜的手,駕車到道旁打算等他們過去。為首騎匹白馬的小將卻忽然勒馬,一雙眼睛定在了形容狼狽的三人身上。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在此處?」
儘管從廂房中翻了相對乾淨的衣物換上,但沒有皂角和清水盥洗,符騫身上還沾著濃重的血腥氣。連微更不必說,符騫當時直接擲過驚霜抹了趙四兒的脖子,頸動脈中滾燙的血液一半都噴在了她身上。
臉上手上血跡斑斑,髮絲被血黏成一塊一塊。這幅尊榮,沒有直接拔刀問候已經客氣得很了。
符騫一拱手:「某昨兒趕路,不巧下了雨,原打算在陳陵廢址那兒歇息一晚,熟料遇上了匪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