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婢喏喏鬆手。連微一卷斗篷,果然熟門熟路地就往設宴的園子去了。
還沒忘回頭叱一句:「不許跟著!」
在此處的侍婢,職責便是在外院接待賓客,許是見多了脾性千奇百怪的客人,連微幾次回頭,發現她真的沒跟上來。
「還好……」她拍拍胸口,心下定了一分,「若有人跟著,混進去可要難太多了……」
她進來時便打定主意,要換掉園中舞姬中的一個,以便混進來後能光明正大地到宴席中去。好在宿鳴給她的郡守府地圖相當靠譜,她打量著前方低矮的屋舍,心道這就是伶人們準備的地方了。
遠遠便可聽見屋舍中鶯聲燕語,十來個色如朝花的女娘正嬉笑著相互裝扮。郡守府大宴是個極好的露臉機會,出身賤藉的她們無不盼著在此得到哪位大人的青眼,好贖自己脫離那風月場,就收入府中做個小妾也是極好的。
人在情緒緊張時格外容易感到膀胱發緊。連微在屋外安靜地等著,果然時不時便可見有女娘步履匆匆地從房中出來,繞向院後——那裡有處小茅房,是解手之地。
一個過去,不是;再一個,還是不合適…就在連微心中焦急漸生,想著索性隨便選一個時,一名裹著大斗篷,底下露出一截雪白裙邊,面上戴著個半臉面具的女娘出來了。
身形相似,又有飾物遮臉……連微一眼便決定,就是她了。
惜雪忍著小腹的墜脹感,正埋頭匆匆向淨所小跑,忽然覺得有一道影子橫在自己面前。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懵然抬頭,先是被這人的絕艷容色一驚,而後聽她問道:「你可知宴席上現在如何?我去更衣,怕誤了時辰……」
惜雪茫然道:「我也不知,我們都是聽管事調派——」
話音未落,重重一記手刀忽然砸在頸側,惜雪只覺腦袋一蒙,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她餘光看到問話的美人兒從懷裡掏出什麼,而後蹲下湊近自己……
連微把人綁好,互換了二人的衣裳,又摘下她的面具戴好,而後對著被藏進花叢深處的不知名姑娘簡單行了一禮。
「對不住了…借你身份一用。」
後半截的話,從語氣到聲音,已都成了這女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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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氣氛已凝滯得像是要結冰。
欒尉成頗為滿意地看了一臉認命般的平靜的符騫一眼,哼了一聲,忽然道:
「督查使。」他語氣輕快,「您聽到了?為了主公的大業,我可是連兄弟情義也背棄了。這傳了出去,怕是要遭千夫所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