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宿鳴搖搖手,「做戲麼,就要做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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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兵營這一日的早晨,不大尋常。
先是一大早,主官萬卓喊了蔡修去他的營帳,神神秘秘地囑咐了些什麼,然後蔡修出來,就一臉興奮地整頓兵馬,以及訓話——雖然也沒有訓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之後萬卓離開,蔡修十分焦灼地在營帳口翹首以盼。守營門的小兵敢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緊張又期待的蔡都尉。
在兵營前的大路上駛來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時,他覺得蔡都尉的眼睛都亮了。
在馬車慢慢停穩在轅門,一位面容清朗溫和的年輕將軍率先從上下來時,蔡都尉簡直忍不住要透過車簾看進車廂里了。
宿鳴下了馬車,看見雪天依然一片整肅的兵營和營門外列隊齊整的衛兵,在心底感慨一聲萬卓治軍倒是有一手,而後肅容道:
「我與萬校尉——哦不,如今應當稱一聲萬副將了——決心在這多事之秋,共同堅守扈郡。」
一旦打好了底,宿鳴也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還一本正經:「然中途有了些小意外,請問萬副將託付的……」
「正是在下。」蔡修已激動地踏前一步,做出自己最好的姿態應道。
萬卓離開前對他說,若事情談成,少說也能給他升一級。若談不成,待他回營,二人領兵莽過去也是一樣。就算他回不來了,自己也可去他帳中取了虎符調兵,為他報仇雪恨後即可自行打下扈郡。
雖然不明白為何不直接莽過去,但既然校尉已經談好回來了,那也……
不對,「校、將軍呢?!」
宿鳴面露哀色:「萬將軍與我們才談好事情,不料屋內有個侍衛,大約是欒賊的忠心手下,聽不得我們這般將扈郡當做掌中物瓜分,竟是抽出刀,趁我等不備,直直砍來……」
他搖頭,似乎不忍繼續往下說。沉默良久,才指著馬車道:「而今他身受重傷,硬撐著有什麼話要和心腹屬下說,我們偏又聽不清名字,只好將他帶了來……」
蔡修都傻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才終於回過神,忙搶到近前:「心腹正是在下!」
到了近處就感覺到車內傳出的滾滾熱意和濃重藥味兒,當下更是信了宿鳴所言不虛,又緊張幾分:「讓我上去看看將軍吧!」
宿鳴卻攔下他:「我要如何信你?萬一你想著取而代之,上去一刀殺了萬卓呢?那我豈不是有負萬將軍所託?」
「周圍兵士都可證明!或者你隨我進去,看著我一舉一動便是!」
一旁小兵怔怔點頭:「營中除蔡都尉,就只有一位徐都尉……」
「不過是萬卓借勢上位的妻弟!」蔡修不屑道,「有何事,與我說便可,將軍傷勢若重,便莫耽擱了。」
雪織成灰濛濛的天幕,蔡修看著那輛靜靜停駐的馬車,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萬丈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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