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一道衣衫單薄的身影在雪中已經踽踽獨行了一日一夜。
方承覺得自己的肢體已經脫離了軀幹。他搖搖晃晃,全憑意志力讓自己往前走。
沒臉呆在將軍身邊,也沒臉呆在扈郡了,可他也不知道離開將軍,自己還能去哪裡。
或許這一場雪,就是讓他好好贖罪的。
雪鋪滿天空,整片天幕成了鐵灰色。
他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終於撲倒在漫漫白雪中,成為一個不易察覺的小黑點。他費最後的力氣抬起僵硬的脖頸,看見遠處似乎有黑色的城垣。
但是他走不動了。
在意識即將被極寒帶走時,他恍惚聽見風雪中有人喊道:「喂!那邊的!還活著嗎?」
…
與此同時,一道高瘦清癯的身影騎著匹瘦馬,與他身上長衫頗為不協調地背著只背簍,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蹄印,緩緩接近了扈郡南城門。
這兩天楊文醫生的事太難受了……
哎,
第38章
南城兵營這邊,蔡修一番急切自白總算是讓宿鳴將信將疑地點了頭, 側身讓他上了馬車。
蔡修捧著不住跳動的一顆心有些惴惴地踏上腳踏, 揭開棉簾,先是被突然加重的藥味狠狠嗆了一下, 而後目光便全然集中在了車廂一頭裹著厚被,只露出一點頭髮的人身上。
雖然沒聞到血腥味, 但藥味如此濃重,一時蓋過了也是正常。蔡修面上露出情真意切的悲傷, 靠過去輕聲喚道:「將軍——」
那人沒動。蔡修又湊近一點, 正要再喚, 身後不知何時跟進來的宿鳴忽然喝道:「你在做甚!」
蔡修不明所以地回頭,還沒來得及問是發生了設麼事, 就覺得脖子一緊。
他嗬嗬兩聲,說不出話來, 只用眼角餘光看見是身後原本安安靜靜縮在被子裡的人忽然暴起, 一條胳膊探出, 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宿鳴站的位置能把這一切都完整收入眼中, 他卻沒動。
「你…我……」蔡修喉中咯咯作響,不可置信地看向宿鳴。宿鳴斂目, 口中繼續道:「狼子野心……以為沒了萬卓,你們就能取而代之了嗎!」
難……難不成是萬卓他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所以聯合宿將軍做這一場戲?可、可自己還沒動手啊……
蔡修不甘地瞪大了眼睛。與此同時,心口一涼。
身後那人手中的尖刀,從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