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微聽完,被兩位將軍乾淨利落的手筆驚了:「所以現在的南城軍,已經沒有領頭人了——都被你們殺了?」
果然百般謀算比不過長刀一砍?她以為自己喊來郭起圍殺萬卓已經足夠冒進,沒想到這兩人回手就把整個高層都給砍了!
宿鳴帶點笑意糾正:「萬卓是死於蔡修之手,蔡修意圖刺殺上官,罪有應得。徐家貪婪無厭,徐榕在軍中沒少為之提供便利,魚肉百姓,觸犯軍法,也是死有餘辜。」
有條有理,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連微抽抽嘴角,朝宿鳴拱了拱手:「不過如此一來,南城軍就剩下了小貓三兩隻——難不成真要把那些副尉提上來?」
「怎麼可能!」郭起的大嗓門從旁響起,他從案後探出半截身子,笑道,「最多不過提一兩個識相的做都尉,萬卓的位置,哪是那麼好頂的?」
真當上峰死了就該挨個兒往下數了?軍中可不是這麼個論資排輩法!
「莫非…」連微看了眼郭起,後者給了個肯定的眼神:
「我手下的人都給將軍帶走了,就算是運糧也得有兵吧?」郭起一聳肩,滿滿的躍躍欲試,「南城那支人馬向來得欒賊青眼,甲冑兵器什麼好的都緊著他們來,我可盯了許久了,總算是讓我等著了機會!」
他揚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
於是計劃這就算定下了。喻揚起草公文,郭起帶上一小隊甲士就往南城兵營宣告指揮權的轉移,順便找找徐榕;宿鳴則留下來,與連微一同伏案疾書。
寫什麼?自然是歸攏計算符騫那邊需要的糧草資源了。目前手下能派出多少人,籌出多少糧草,又是否要增兵過去,都還要仔細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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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郡守府幾人惦念著準備後勤的符騫,絲毫沒有要勞人為自己增補糧草的意思。
他既然帶人攜數日口糧就敢出城,打的就是速戰速決的主意。本來,扈郡可供調遣的人馬也不算多,只與關內守軍五五開,玩不了什麼「十則圍之」。他們所占的優勢,只有一個猝不及防。
既如此,那就把這一點優勢擴到最大。
黑壓壓一片兵馬停駐在巴嶺腳下,安靜得仿佛只是一片被風吹落了積雪的黑松林。
冬日的天黑得早,今日又有風雪,不過申時,天幕已經暗下來,成了一片沉沉的鉛灰色。符騫令眾人散入林中靠近關隘,自己則押了督察使,頂著山風,沿著裕徑直直往裡去。
玉屏關的守軍在城頭已站了近一日,眼下正是睏倦疲乏,就等著換班的時候。一人小幅度地抻了抻僵硬的腰背,忽然感覺前方曲折伸入山中的小徑上,仿佛多了幾個小黑點。
自從入冬,已多日不曾有人經過此地。自從長堯王合併了嶺東河西二道,玉屏關便再未有過兵禍。平日從此而過的,多是來往兩道之間的行商。到了冬日,山深難走,行商們也都不再出門,玉屏關便徹底閒了下來。
他莫不是看花了眼?守軍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卻見在鋪滿白雪的裕徑上,踽踽向關隘移動的人影越發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