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騫踢開腳下被巨力打到彎折的廢刀,看不出半點疲態:「你們應該有人去報給王祜知曉了吧?」
態度自然,仿佛和對面的兵士不是劍拔弩張,而只是友好切磋。於是有人下意識回道:「這等小事尚不必勞動將軍!」
符騫笑道:「你們的習慣我是知道的,不必嘴硬,一會兒我——啊,來了。」
從訊號發出的一刻起,就已隱隱浮起的震動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裕徑兩側山中,源源不斷地冒出披甲精兵,黑壓壓一片齊齊向玉屏關而來。
城頭守軍急忙射箭,但被間夾排布的甲兵擋去了大部分。剩下的箭支零零散散落在陣中,不成箭雨之型,便也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了。
城門已毀,無需蟻附,這樣的情況下本該推出刀車擋住城門。但門洞中還進退不能的那一批軍士此刻已成了最好的緩衝帶,即便後軍不顧他們死活把刀車往門洞中填,來犯者也完全可以用守城士兵的屍體堵住刀刃,繼續前行。
前排的盾兵張開一道小口把符騫納入陣中,穩步推進。而原本堵在門洞處的守軍在此壓迫之下只能一步步後退,最終讓出了門洞,前軍踏入關中。
怠惰已久的關卡,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反應得就像個生嫩的幼童。
「符伯功,你突襲玉屏關,是想做什麼?」身後城牆之上,一道聲音穿過滿耳喧雜,傳至符騫耳邊。
一員鬢髮斑白的老將立在那裡,手中長弓拉得滿張,箭矢如星,遙指符騫頭顱。
是王祜。
督查使說他認識王祜,實則符騫自己也與王祜有幾分交情。不算多,也就是同席飲酒,同帳練兵的關係。
此刻見王祜出來,符騫也是揚聲道:「吳胤無德,我知你不是迂腐之人,不如令你麾下眾人繳械,一同併入我軍,也免了無謂的殺傷?」
聽到這話,王祜明顯沉默了一會兒,手中長弓也鬆了弦,垂在身邊。他靜靜地立在城樓上,往下看著已經進城的甲兵。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就要答應的時候,他重又張弓搭箭:「雖然很想像你說的一樣做,但玉屏關畢竟是我的職責……人在關在,絕無例外。」
語畢,手中弦松,羽箭穿空而過,直直射向符騫面門,符騫手中狼牙棒一轉,輕易把這支箭擊飛出去。
王祜見一擊不中,也不執著,箭頭立轉,而後接二連三地,力道與準度都遠超一般箭矢的羽箭四散而落,穿過盾與甲的空隙,直擊兵士的咽喉等薄弱處。
一時間,混戰的兵士黑甲的一方竟被他一人壓製得顯出頹勢,推進一時停滯。
王祜就在城樓上,還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著這片戰場。進入巷間混戰後,將領的統籌便已無過大作用,雙方人馬混雜在一處,拼的就是平日實打實的訓練和白刃相交時的一腔血勇。
符騫沉聲道:「玉屏關今日必破,你卻又是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