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吃的上一餐是什麼?還是昨日午間為了應付絡繹不絕的來訪者,一氣之下舉辦的花宴。宴席匆忙,她也沒好意思麻煩大廚房加班做菜,於是吃了幾個糕點,碗許薄酒,就算作一餐了。
這點東西,早在被放倒的一夜裡消化了個乾淨。從醒來之後到被綁在這個地方,眼看著窗外天光由暗轉明再轉暗,胃中的燒灼感已經嚴重到無法忽視了。
再這樣餓下去,怕是要出問題。連微忍著胃部的抽痛,嘗試小聲叫道:「有人嗎?」
她被送過來時,有人專門警告她不可高聲說話。她不知外面情況如何,也沒有觸怒這裡主事人的打算,於是只一遍遍小聲喊:「可有人在?」
「叫什麼叫!」喊了半天,一名黃臉漢子不耐煩地推門進來。
連微好聲道:「可否給些飯食?小女子餓了許久,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那漢子嗤了一聲,倒也沒有駁回,反身出去了。過了片刻,端著一盆糙面饅頭走了進來。
他把饅頭並一小杯水放在榻旁矮几上,自己就在旁邊坐下,顯然是打算看著她吃完。
「這位爺,還請幫忙解一解腕上的繩子,這樣著實不便行動。」連微再次請求。
這許久沒人找來,她猜那枚丸子定然是不知為何失效了,如今身家性命都在眼前人手上,她不介意把這人捧得高高的。
美人露出可憐兮兮的央求模樣,沒幾個人能下狠心拒絕。漢子起身兩下扯開了她腕上的粗麻繩,但動作卻不輕柔,磨得連微火辣辣地疼。
她沒說什麼,只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拿起已經冰涼發硬的饅頭,就著白水慢慢吃起來。
漢子一直看著她這邊,連微不會武藝不說,腳上也用麻繩捆著,根本做不了任何小動作,只好乖乖吃完,然後伸出被磨得發紅,有幾處甚至往外滲出血絲的手腕,輕聲懇求:
「爺,能否暫時別綁住妾的手?」
漢子拿起麻繩抬腿向這邊過來,沒有被說動的意思。連微心裡一緊,愈發可憐道:「妾身皮膚本就容易留疤,這樣尚可,若是繼續損傷,留下疤痕來,該多醜呀……」
垂頭,又微不可查地道:「都督可別惱了妾身……」
她略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己的手腕。她的皮膚當然不是吹彈可破——正常人沒有這樣的。她只是在漢子過來解繩子前有意用手腕磨蹭了繩子,刻意做出的這樣一副慘像。
此時,雪白的腕子上,道道紅痕經過吃飯的這一段時間已經有些腫脹,與手腕本身的纖細對比,更顯觸目驚心。
漢子果然猶豫了。
他雖沒有放輕動作,但自認剛剛解繩子那麼一下也不至於弄出這樣的傷。可這傷又確確實實是新傷,並非這姑娘一日裡掙扎弄出的。
莫非真如她所說,她生來便是個嬌嫩經不得碰的體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