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早已備好了紙筆,老大夫筆走龍蛇,行雲流水地就寫下兩張方子,這胸有成竹的氣勢才讓符騫心下稍微有了些底:看來的確是不重。
老大夫又囑道:「先用涼巾子給她敷上,待醒了服藥,若症狀有變,須得使人去尋老夫,方子是要時時調換的。」
符騫一一記下,命庾令白將他們都原路送回。婢僕很快按方子熬了藥送來,他令人放在爐子上溫著,又使人取來冰盆、棉巾並一份小米粥,以備連微中途醒來。
自己則一手握住連微的手,另一手擰了棉巾,過會兒覺得棉巾被捂熱了,便再擰一個。
中途庾令白進來問過是否令侍女替上,他平靜地搖頭。
一夜無眠。
天色轉亮時,連微的熱度總算是退下來少許。符騫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一成不變的姿勢而僵硬的胳膊腿,又垂頭看了一眼榻上總算不再蒼白得毫無生氣的女子,眸中一閃而過釋然又溫柔的笑意。
但這一點柔軟也就僅限於此了。他披衣踏出院門時,絲毫不見熬了一夜的疲憊,反而像柄染了血的寶劍,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鋒銳。
符騫甚至沒有用早膳,徑直就往將軍府的地牢去了——在白曼青被押進去不久,寇平也被帶到了這裡。城中官家的牢獄和將軍府的地牢終究還是有所不同的,在這裡更方便做一些不那麼適合公之於眾的事情。
算帳的時間,也該到了。
現下還只是凌晨時分,照理說牢中犯人都該正睡著。但水牢是什麼地方?犯人的手足都被鐵鏈牽扯固定住,寒冷刺骨的水直淹到唇邊,一個不慎都可能嗆水,更不用說睡覺了。
所以白曼青第一時間便發現,死寂的地牢中竟然迴蕩起了腳步聲。
她被浸了這麼一晚,已經覺得頭重腳輕,昏眩間嗆了好幾口水。這下發現來人,也顧不上心底那些小心思了,連忙喊道:「我願說!我…我知道連姑娘的消息!快放我出去!」
來人卻沒應她的話,步伐節奏不變,一雙靴子停在她面前:「你倒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是將軍的聲音。白曼青即使已經快被凍僵,依舊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仗著自己這數年的時間,想討一絲情分了——這男人對後院的大部分人,無情得堪稱冷血。
她只敢放低了身段,搜腸刮肚地把一切可能沾邊的事都說出來:「今早都督,不,那人本是打算將連姑娘帶去坊口……」
她事無巨細地說,期盼著其中有什麼訊息剛巧是將軍需要的,就能救自己一命。符騫不置可否地聽了一段,忽然道:「澄園中,是你與寇平裡應外合,將連姑娘擄出去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