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明便派人去看住郭長史,若他當真是吳胤的暗線, 這兩日必有動靜。」符騫長出一口氣, 揉了揉眉心, 顯出一點疲態:「不早了, 你快回去歇息吧。」
他理了理衣襟,眼睛又轉向案上小山般的文書, 很顯然是打算在這書房過一整夜了。
連微被他從談正事的氣氛里拉回來,想到自己過來的本來目的,又見符騫一副打定主意和這些活兒耗上的態度,頓時氣得有點肝疼。
「我才過來沒一會兒。」她道,「還給你帶了粥——」
她舉起方才被兩人一起遺忘的食盒, 伸到符騫眼前晃了晃。
符大將軍露出一個近似於猝不及防的表情。
很顯然半夜被人餵食這種事情從未發生在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中。他有些僵硬地接過食盒,匆忙在桌案上騰出一片空,打開盒蓋,捧出其中精緻的敞口壺腹碗。
食物侵略性的香氣直竄入鼻,喚醒了他餓了太久已經麻木的腸胃。符騫用湯匙攪了攪熬得稠厚的粥,沒忍住舀起滿滿一匙送進嘴裡,隨即被燙得面色微微一變。
他十分鎮定地咽了下去,連微在旁看著,用力繃住了嘴角的笑意。
「所以你果真忘了晚餐。」她故意板著臉道。
符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心虛,他道:「只是這段時間比較緊迫,過了便好了。」
連微不信:「緊迫到需要由你一人擔起所有事麼?」
符騫一時窘然。他起初沒想到局勢變化如此之快,只安心在肅州城經營,用不到什麼人,也不可能大張旗鼓招賢聘才——那就是挑釁吳胤了。
結果現在用人之時,便顯露出了拮据之象。
連微看在眼裡,心知自己猜得不錯,當下直言道:「讓我幫些忙吧。」
符騫手一頓,下意識地道:「不必,我能應付。」
連微揚眉:「就像今天一樣,把自己累倒在書房,害得書童只能在門口瑟瑟發抖地守一晚上?」
符騫:……
「茂林說什麼了?」他道。
「那不重要。」連微難得強硬道,「重要的是我想幫你。」
符騫無奈道:「你之前不曾接觸過這些彎彎繞,一時半會兒很難摸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