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頭,又慶幸著自己當時的選擇。
「那就夠了。」得到這個肯定,符騫又恢復了從容姿態,「你之所以能到我身邊,本也不是因為什麼無私的善舉。」
雖都說他符騫搜羅民女的命令救下了無數落難女子,但究其原因,只是他想要藉此迷惑吳胤,麻痹那位長堯王的警惕心罷了。
起因還是自私的。
「我們彼此彼此,就讓這些事相抵吧,好嗎?」他試探著握住連微的手,察覺沒有受到反抗後,小心地將自己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把人拉到窗前榻上坐下。
事情當然沒有這麼簡單,其中疑點很多。譬如作為衡安儒的外甥女,連微緣何會被送來做這種理應是賤藉死士的任務;她又是否還有把柄或者家人在衡安儒手中,不得不受他控制……
符騫一瞬間將諸多的可能性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麻煩可能很多,但他想要的更加清晰:「只要你不鬆手,不論前面是什麼,我都不會放手的。」
問題是,她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後面究竟是否還牽連著什麼麻煩啊……
連微心中暗嘆,但感受著指間灼熱的溫度,她無法給出別的回答:「我不會的。」
男人大鬆一口氣,微微弓身,將額頭抵在她肩上,悶悶道:「阿微,你嚇了我一跳。」
連微察覺到他額角微微的汗意,頓時有點心虛。
仿佛察覺了這點動搖,符騫緊接著道:「不過不要緊,你能同我說這些,我實在太開心了。日後有什麼,也要一樣同我說好嗎?」
一面承受著南陽王的壓力,一面還要對親近的人隱瞞實情,這樣的煎熬,光想想他便覺得難捱。
「好。」連微道,還不等符騫反應,她抓住機會從荷包中掏出那張蓄勢已久的紙條,將它遞到符騫手上,「你看看這個。」
她遞出紙條,就像卸下了最後一點擔子,整個人都覺輕鬆不少——不如說,她從沒想過坦白身份這件事會結束得如此輕巧簡單。
「我今日去長興街上時,有人給我塞了一枚竹筒,裡面裝的就是這張字條。」她解釋道,「沒有看見那人的相貌,那人也沒留下什麼痕跡,或許只是孩童的玩笑吧。」
她聳聳肩:「肅州能有什麼大難呢?」
符騫看著字條,神色有些凝重。少傾,他將字條折好收入袖中,道:「不是玩笑。」
連微驚詫得睜大了眼睛,只見符騫肯定地點點頭:「小滿茶樓那位鍾掌柜是何人,我不知道,那裡我隨後會安排人手前去查探。但肅州有難一事,並不算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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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兵事將近,征西軍若不能儘快拿下河西道,極有可能全滅?」
一番解釋後,連微按照自己的理解重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