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形勢嚴峻,但符騫未見慌亂,「其實從我們殺了扈郡郡守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眼下看起來危急萬分,實際卻是個難得的機會。」
「這麼說,你有所把握?」連微問。
「戰爭結束之前,沒人能說自己有全然的勝算。」符騫道,「所以這張字條上說的,不能算錯。只不知寫它的是什麼人,又有什麼目的……」
他揉了揉額角,「肅州城中果然還有不少來意不明的人。好在符舞符期已經回來了,他們從今以後便跟著你吧,好歹防上一防。」
連微也不客氣:「好,我要怎麼知道他們在不在?」
「直接喚名字便可。」
正在這時,茂林進來傳信,符騫草草掃了一眼信紙上的東西,立時起身,出門前還沒忘輕輕揉了一把連微的頭:「不必太過擔憂,你只要像平時一樣生活就好,我不會讓外面的戰事打攪到你的生活的。」
「嗯。」
雖是這樣說,連微並沒打算完全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第二日,她便喊了符舞符期二人,確認過他們藏匿追蹤的能力後,徑直往南城去。
那家小滿茶樓似乎頗有名氣,她隨便抓了個路人詢問,便得知了具體方向。但是到了樓內詢問,卻被告知並無鍾掌柜此人。
連微不死心,又在這間茶樓上上下下轉了幾圈,但無論是小二還是掌柜的,表現都十分自然,沒露出一點破綻,她只好認命地隨意點了杯茶,喝完離開。
本以為就要這樣無功而返了,回去路上,卻有一群人聚集在坊口,爭相查看、議論著什麼。連微心頭一動,忙令符期去看看是何情況,不料符期離開片刻,帶回來一張黃紙。
「那些百姓便是在分發、傳閱這物。我帶回一張,不過若姑娘想看,其實可以直接向將軍要原稿。」
什麼?
連微展平黃紙,只見上面是工工整整抄寫的一封檄文。
「……東安吳胤,倒行逆施,悖逆天理,薅奪權位,陰害忠良……」
「……凡有識之士,當慎為助桀之虐……」
「吾將襲安定侯之名,以報父仇,以復天地;以螢火之力,扼嶺東之勢。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是一篇檄文,陳明立場、討伐吳胤、同時,拋去吳胤賜下的征西將軍之名,宣布繼承父親由前朝封賜的安定侯爵。
一字一句穩健又凌厲,她仿佛能看見那人手持長劍,在大軍之前朗聲念出這篇檄文,徹底揮去吳胤強加在他身上的,「養父」與「繼子」的枷鎖,宣告著自己的獨立和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