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微緊了緊外袍,還未開口,石達毅已不贊成地看過去。那人訕訕閉嘴後退,他才轉去前面打開正屋的門,將一眾人引進屋。
進屋後,連微將要說的話在喉間又過了一遍,直入主題:「清早叨擾,是我這兩日偶有靈感,想來問問諸位先生,是否可能用於戰事。」
簡要的想法她已在門口同石達毅說過了,在此處再說一遍,她的態度已平靜自信了不少:「我聽聞城中還余有不少□□,當下戰事吃緊,或許可以用上。」
她說罷,略停了停,果然有人質疑道:「飛火我等不是沒有用過,其殺傷甚至不如滾油,這能有什麼用?」
飛火,就是這個時代運用□□的方式,將□□裹成團狀,點燃投出,或者縛於箭上射出。於攻城時,這樣的火球火箭有可能引燃城樓,收效頗為可觀。
但守城時,火球最多燒死一兩個士兵也就熄了,有這造飛火的功夫,還不如多投幾個石塊。
對這質疑,連微從懷中掏出了一隻竹筒。
是隨處可見的那種青竹筒,細長脆弱,承不了重也耐不了高溫,唯一的用途是逢年過節時被人砍下來扔進火里,噼里啪啦地圖個熱鬧氣氛。
連微低垂著眸子撫了撫這隻竹筒,將它遞給提出疑問的人:
「我這兩日嘗試了,若將□□塞入普通竹筒,引燃時便可發出極大的動靜,飛濺的竹片甚至能在窗欞上打出不淺的痕跡,有一次甚至打下了一隻飛鳥。」這幾天主院奇怪的動靜就是這麼來的。
「我想,若先生們換一換外頭這層竹筒,換做硬木,或是薄鐵筒,又或是在□□中再混入些鐵珠鐵片一類的物事,屆時在戰局中間炸開,定然能有所助益。」
石達毅拿過竹筒,在連微的提示下用火摺子引燃了擰在外面的細線,一眾人退至一邊,看著那支竹筒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猛地炸開一聲巨響。
碎裂的竹片四散飛濺,石達毅用袍袖往空中一揮,捲住一片錯往眾人站立處飛來的碎片。仔細看時,厚實的袍袖也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袍袖遮掩下的胳臂,更是被打出了一道紅痕。
他將這道裂痕展示給眾人,眾人神色都是一凜。能披甲的士兵是少數,多數士兵都是布衣。若輕薄的竹片便能造成這樣的殺傷,那麼換做鐵片,其攻擊性毋庸置疑。
石達毅當下便拍板道:「我這就安排人研究,此法若成,連姑娘當居一大功!」
連微未見多少喜色:「我也知道現下情勢緊急,若只是一件新武器,怕是難以扭轉局面。私以為……待這物件成功做出,或可順勢來一場夜襲,又或其他什麼手段,好不浪費了難得的機會——這些,石將軍該是比我懂的。」
「是。」石達毅看向連微的目光有一瞬的驚異,旋即正色道,「必不會白費了姑娘巧手慧心。」
接下來數日,連微梳洗完畢便往外書院跑。壓力之下研發進展極快,不過兩日功夫,以鐵皮包裹的新版「爆竹」就算初步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