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容廣的這段時間,他也十分記掛地里的莊稼。畢竟當初開墾的時候,也是他們這批人沖在前頭,將種子播撒在地里。
夏令時種下的秧苗經過幾個月的耕作,已經長成金黃的麥穗。整個田地里縈繞著一種豐收的氣息,連秋末帶著寒意的北風都沒有吹熄眾人的熱情。
金燦燦的麥子被一匹匹收上來,一摞摞堆積在田邊。成年人手腳不停地收割著。暫時停了學業的孩子們則混在人群中,稍微大一些的做著力所能及的瑣事,個頭小的就在田壟阡陌間,找尋著被落下的麥穗和豆粒。
時值正午,女人們抬著做好的飯來到田壟邊,招呼著人們上來用餐。
王樹從田間抬起頭來,錘了錘腰緩了口氣。
他有意拖延了一陣,等到田間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來到取飯點,排到了自己早就觀察好的一個隊列最末。
隊伍雖長,但是打飯的婦女們動作也快,她們深知收割的辛苦,舀飯菜時一點都不吝嗇地往碗中添,直到實在堆不下了,還叮囑了一聲:「不夠再過來啊,這幾日的飯菜,管夠!」。
很快,隊伍漸漸縮短,輪到了最末的王樹。
負責這一列打飯的白氏看了他一眼,取過一個大碗,動作麻利地添起飯菜來。
王樹本趁著排隊的功夫,將要說的話好生琢磨了一番,可真來到她面前時,仍舊有些結巴。
他輕咳一聲,說道:「咳,白,白家娘子手藝真好,今天這飯菜,聞著比昨日更,更香了。」
白氏笑了笑,卻沒有居功:「今日的飯菜確實好,但卻不是我的功勞。」
「嘿嘿。」王樹抓了抓腦袋,「大傢伙都知道你的手藝好,怎麼就不是你的功勞了?」
兩人對話的這番功夫,白氏已經將空碗填得滿滿當當的。
她將冒尖的大碗遞給王樹,問道:「今日莊內殺了六頭豬,他們方才都在議論呢。你排隊時,沒有聽到嗎?」
排隊時,王樹光顧著想自己的事,確實沒注意旁人都在說些什麼。
此時聽到白氏的話,他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回過神來後有些著急地詢問道:「六頭豬?是山莊內養的那幾頭?這不年不節的,怎麼就給殺了?」
白氏點點頭:「嗯。」
她見王樹眉頭緊皺,又解釋道:「你別亂想,是王妃特意派人過來,說是這段時間收割辛苦,殺幾頭豬給大傢伙開開葷。
「王妃還送來了一些新米,總之,等下午你們把這最後一塊地收拾好,今晚就能一飽口福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聽到是王妃的吩咐,王樹終於放下了心。
白氏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碗,說道:「豬還沒殺好,今日午飯我用了些豬油,味道估摸著也不錯。你……你喜歡的話,就多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