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也就是受到調查的對象必須足夠多,才能有效地證明結論。」
她嘗試向幾個孩子解釋試驗的某些基本要素。
戚瑞被她的話安撫,點了點頭。
戚安則已經離開了暖榻,走到天璇身邊,拉住天璇的衣角細細盤問起來。
過了一陣,被派去詢問那些婢女的東籬回來了。
她據實向曹覓和戚瑞述說著眾人的反應。
面對那些不知情的婢女,調查她們的想法其實不算難。
東籬先是找了一些普通的婢女,裝作不經意間問起昨日「纏羊毛」的事情。
因為昨日的約定,眾人的答案絕大部分都是「纏羊毛非常有趣」。
接著,她便自己親自出場詢問。
由於那些參與試驗的婢女們地位比她低上許多,在她面前基本不敢說謊。在東籬強調一定要誠實,卻無論她們如何說都不會有懲罰之後,很多人便輕吐了真正的心聲。
而最終的結果顯示,這些人的答案其實同方才天權與天璇的說法很類似。
得到一兩銀子的人繼續堅稱纏毛線是枯燥乏味的,而絕大部分得到兩個銅板的人,態度卻已經離奇轉變了。
偶有幾個依舊不認為纏毛線有趣的人,也不覺得纏毛線這種事十分難捱。
及到此時,情況便明了了。
戚瑞並不驚訝。
雖然當時曹覓那樣說,但早在天璇說出自己的想法時,他便隱約意思到是自己錯了。
此時聽完東籬的稟告,他點點頭,平靜地轉過頭去看曹覓。
曹覓揮揮手,讓東籬退下。
她知道,自己要開始解釋這件事了。
因為早已經趁著這段時間組織好了語言,曹覓這一次沒有耽擱,直接道:「針對這樣的現象,有一個……嗯,很厲害的學者,做了一番總結猜想。」
回憶著「認知失調」理論,她解釋道:「纏毛線本身確實是枯燥乏味的,這一點無可辯駁。為何經過了一夜,這些人的想法會改變呢?」
廳中,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解釋,特別是搞不清楚自己想法的天璇,把脖子都拉長了。
「那位學者說,做了枯燥的事情,卻必須堅稱它有趣,其實是一種『言行不一』的行為,會讓人產生心虛的感覺。
「得到了足夠酬勞的人,其實有了充分的理由說服自己——我為什麼要說謊呢?因為我得到了許多錢,我是為了錢才說它有趣的。
「因為有了這樣充足的,合理的理由,他們能夠自圓其說,所以真實想法是不會改變的。
「但是得到兩個銅板的人,就不是這樣了。很顯然,區區兩個銅板,根本不能『收買』他們心安理得地違背自己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