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致回禮道:“大人掛念,學生一切都好。”
方大人和桓家關係不錯,當初桓家和賀衍的婚事還是他做的媒,他對賀致還不錯,賀衍六年前外出巡防從此未歸,這些年方大人幫著照看過賀致,甚至幫著打探賀衍的消息,賀致念這一份恩情。
方大人昨日派人告訴賀致有賀衍的消息,但眼下卻是這副沉靜感概嘆息的樣子,賀致心中一沉,俊秀的面目越發冷淡。
果然,相互寒暄幾句之後,方大人才看向桓翕,然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對方,嘆息道:“只找到幾件衣服,還有一枚荷包一方配飾,夫人看看吧。”
桓翕默默接了過來,靜默了幾秒後打開。
裡面放這幾年看不出顏色的陳舊衣服,灰撲撲的。
她伸手拿起來抖開看,上面有深深的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血跡。
繼續看下去,裡面果然還有一個方大人說得荷包一樣的東西,以及一枚玉佩。
桓翕認不出這些東西,但是從方大人話語言行也聽得出看的出,這是那個賀衍的東西。
幾件血衣,玉佩……
這意思就是,人沒了。
桓翕面上沒什麼太大反應,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一個沒見過面不認識的人,就算知道對方死了,也很難擺出悲傷的神色來。
但這樣一來,就顯得她有些薄情寡義。
此時,賀致像是忍不了了一般,幾步走過來,冷靜而從容把那放衣服的小木箱拿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指尖有些顫抖,將那東西一件一件拿來檢查。
他希望那些東西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然而事實是,他認出來了。
那枚玉佩上,刻著一個誰都能看得出來的“衍”字。
半晌,賀致倏地一下用力,“嘭!”地一下,重重合上了木箱的蓋子。
閉了閉眼,在睜開,只見眼珠子裡有條條猩紅的血絲。
方大人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說出“子寧……”二字,沒多言。
這事旁人無法勸解,說再多話也是蒼白無力,只能等他自己緩過來。
而桓翕就更不會說什麼了。
一路沉默。
從方宅出來,兩人相顧無言,賀致抱著小木箱子走在前面,桓翕走在後面。
走到了門口窄巷停著牛車的位置,采荷正扶著桓翕的手要上去。
卻突然聽見後方傳來賀致冷淡的聲音:“您現在該高興還是該鬆了一口氣?呵呵…”片刻,復又低聲嗤笑,“想來如今母親再無顧忌,如果願意,明日就可改嫁他人了。”
桓翕手一頓,轉頭,側身回頭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