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怪了。”樓驍似笑非笑,抬手飲了一杯酒,神情散漫,“既然知道越州反了,坤州被越州占領並了去,可當只那方自然不太平。”一邊說,這人邊用手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桌子。
乾燥無甚感覺的敲打聲像一下下困在桓翕心頭起的,她乾巴巴笑了一下,“據說那位秦大人是個不錯的人,任越州知府時也十分清廉正直,想必定會保越坤兩州之安全。”
樓驍動作頓住了,似是不相信會聽到這麼蠢的話,用一種天下間怎有這般“愚蠢天真”的人的眼神看著桓翕。
“一地亂,各地必爭相亂起,局勢不穩人心不齊,且看著,不出所料,不日各地都會有消息傳來。朝廷不作為已久,當今昏聵。舊歲初,湖廣兩地水災,死了近兩萬人,貪官污吏欺上瞞下,朝廷視而不見,那時就起了暴徒,後來勉強鎮壓下去,卻不過是掩耳盜鈴治標不治本。”
樓驍態度淡然,聲音冷冷。以一城大都護的身份說出此番話可以說是萬分大逆不道了,叫有心人知道定要奏上安一個犯上之罪以殺之不可。
而樓驍完全沒當回事,輕描淡寫地語氣聽得桓翕咋舌。
不禁深深懷疑,樓驍這是要做什麼?
“……大人的話不無道理,只是我一家人皆在泰安縣,是故怎麼都是要回去的。再者,若真如大人料定的這般,接下來四處起亂,那在什麼地方並沒有差別了,如此,為了家中爹娘及幼子,我就更要回去了。”這話桓翕的確沒亂說,她是真的有些擔心桓家人。
樓驍哼哧笑了一下,聽不出語氣,說:“你倒是孝順。你想回泰安縣,本大人自然會送你回去,但是不急。”
說完不急兩個字,樓驍像是霎時失去交談**,將酒罈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擱下,然後一撩袍子起身,說了句:“勞桓夫人招待一頓,先走了,夫人自便。”話落抬腳向外走,轉瞬身影消失在門外拐角。
桓翕喃喃:“謝什麼,左右是你自個兒家的飯菜,我連借花獻佛都算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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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卻實是趕巧了,樓驍平時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不定是興致一起才多說了兩句。這位大都護是個極具掌控性人格的人,主意正,說出的話很少改變,他沒鬆口放桓翕走,桓翕隱隱察覺就是再去提也沒用,遂只得嘆息一聲就閉嘴了。
人回不去,桓翕就寫了封信,讓人去請示樓驍能不能送,獲得批准後,丫鬟信就被收走了並讓桓翕不用擔心。
接下來,桓翕就只能陪著樓驍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假模假式破“大皇子被殺”案了。
一時走不了,索性放穩了心態,桓翕不蠢,相反還十分聰明,看著樓驍每日好像並不急不忙,偶爾見兩個外面來的下屬,看看信件,其他時間好像並沒什麼事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