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夫心下滿意,但依舊板著臉:「那你還不去拿?」
何春生立馬跑去點燭火端到他面前。
齊大夫再給針消毒,繼續道:「找出合谷、少府、勞宮、內關、風池幾個穴位,用棉布沾點藥箱裡的藥汁給你娘擦拭一下。」
蘇玉娘、趙小姑兩人都很疑惑:春生又不是藥童,這些穴位哪裡分得清?
然而,何春生沒有絲毫猶豫,沾了藥酒,準確無誤的給他娘擦了穴位。
齊大夫越發滿意了,給蘇玉娘施針後,趁著開藥方的功夫又問了春生幾個問題。
待收拾好藥箱後,他朝蘇玉娘道:「你這娃兒是學醫的好苗子,考不考慮讓他跟著老夫學醫?」齊大夫一共有兩子兩女,兩個女兒早已經出嫁。大兒子是個音痴,終日擺弄樂器,小兒子是個跳脫性子,念個書都費勁,別說讓他學醫,就是讓他認識上千種藥材都不能。
生地黃和熟地黃都分不清楚,讓他醫人無異於殺人!
可憐他年過半百,一身醫術居然無人繼承。
今日瞧見何家小子,甚是滿意,就算不是自己的娃,收個徒弟也是可以的。
蘇玉娘愣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向她兒子。她從春生眼裡看見了渴望,但……她搖頭:「不了,我們家春生明年初春就要去學堂,他要讀書,將來要科考的。」
何春生眼裡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趙寶丫看著蘇玉娘,又看看他,然後蹭到他身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
何春生回頭,朝她笑了一下,小寶丫一下子就有些難過了……
「行!」齊大夫有些遺憾,背起藥箱,朝蘇玉娘道:「好生歇著,這幾日記得按時吃藥就是。」說著往外走去。
趙小姑連忙出門送他。
何春生很懂事的給他娘倒水,又扶著她躺下,等她快睡著時,他小聲道:「娘,我去給你抓藥。」
蘇玉娘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小寶丫連忙跟著他跑了出去,邊跑邊奶聲說:「春生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寶丫妹妹,你乖,在家裡看著我娘。」他捏著藥方衝出門,險些和回來的趙小姑撞上。
等人跑遠了,趙小姑才疑惑的問:「寶丫,春生去幹嘛呢?」
趙寶丫:「春生哥哥去給玉姨姨抓藥。」
趙小姑撓撓額角,小聲嘀咕:「跑這麼快作甚?藥堂要關門了嗎?」
何春生只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他沿著去齊府的路一直跑一直跑,連摔了兩次,總算在齊大夫進齊府前截住了人。他氣喘吁吁的站到齊大夫面前,額角的汗從發梢滴落。
齊大夫詫異,停下步子問:「你來做什麼,可是你娘又有什麼問題?」
他搖頭,不顧膝蓋上的疼痛撲通一聲跪下了,仰頭,烏黑的眼睛裡全是執著:「請齊伯伯收我為徒吧,我願意學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