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伯像是倒豆子一樣,把這些年諸多的憋屈發泄出來……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蘇玉娘回去時,寂靜的長溪城,已經附上薄薄的一層霜色。
她在何溫言的靈位前枯坐了一夜。
這輩子不是何溫言拖累了她,對不起她。是她太任性,不甘心做蘇家魅上的棋子,才禍害了他。
她猶記得當年國子監驚鴻一瞥,那青年俊雅出塵的模樣。
她萬不該回頭,誤了他的青雲路。
清早,靈位前燭火已經熄滅、院外雪已經蓋滿了枝頭,她突然發起高熱來,整個人渾渾噩噩,人事不知。
病情來得實在太兇,連齊大夫也束手無策。
開了方子讓她服下,只道:「且看看這三日吧,如果高熱能退下去就無礙,若是退不下去……只怕兇險!」
三天,就看三天後蘇玉娘能不能醒來了。
何記酒樓不能亂,趙小姑帶著沉重的心情頂了上去,笨拙的學著蘇玉娘去成長。
何春生兩頭都請了假,日夜照看著他娘,一旦他娘有發熱的症狀就擰毛巾、用新釀的酒給她擦身。一個九歲的小孩肯定撐不住三日,在他又一次睡過去時,醒來就看見趙寶丫拿著帕子守在床前。
他身上披了禦寒的斗篷,見他醒來,趙星河立刻跑到灶房把熱著的麵條端到他面前。
何春生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突然就哭了,紅著眼睛道:「謝謝你們……」
趙星河彆扭,撓撓後腦勺道:「說什麼謝不謝的,我們三個是好朋友,好朋友要有難同當的。」
趙寶丫點頭:「對,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要有難同當的。」她湊到他面前,催促道:「春生哥哥,快吃呀!吃完了我也想吃,我也餓了。」
桌上的燭火已經燃得很短了,她顯然來了很久。
他把手裡的面往她面前一推:「要不你先吃吧?」
趙星河道:「不用不用,鍋里還有,我去給寶丫妹妹拿來。」說著,他又立馬跑到灶房,用個大海碗把所有的面全裝了過來,端到她面前。
他剛放下碗,自己肚子也叫了起來。
趙寶丫道:「星河哥哥,我們一起吃吧。」
趙星河確實餓了,於是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快速吃起來。冬夜寒涼,屋內燃著盆碳火,屋子裡都是三個孩子吃麵條的嘶溜聲。
吃完面總算沒那麼冷了,收拾好碗筷,三人又默默的坐到床邊,依偎在一起,盯著還在沉睡的蘇玉娘,祈禱她快點醒過來……
三日後,蘇玉娘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