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疲憊不堪,幾乎是沾上床鋪就睡了,陶大廚和幾個車夫的鼾聲尤其大。
夜晚的荊州城籠在冷霧裡,月亮升上中天,難得有了皎潔的時候。這裡的月亮較京都的月亮更圓更大,也更冷。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里,月漸西沉,隱入雲層。
寅時中,正是睡得深沉時,漆黑的院子裡傳來輕微石子滾動的聲音。行走在屋頂上的貓貓睜著泛綠的眼睛往院子裡看,輕輕喵了一聲,跳到了趙寶丫的屋子前面,剛要往裡鑽,就被一雙修長潔淨的手撈了起來。
「噓,別打擾她睡覺。」來人抱著貓貓扣響了趙凜的房門,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他眸子微轉,抱著貓貓快速扭頭往廂房去。
距離廂房不足百步,只聽見裡面傳來沉悶的摔打聲,間或幾聲壓抑的慘叫。他靠近,廂房的門突然開了,五個黑影咕嚕嚕滾到了他腳邊。
他站住,懷裡的貓貓喵了一聲。
「丫丫?」廂房門口突然傳來趙凜的聲音,緊接著一簇火苗亮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在火光里,訝異道:「春生?怎麼起來了?我打人的聲音太大了?」
地上滾著的五個人滿臉青紫,被捆住了手腳,堵住了嘴巴,嗚嗚嗚的叫喚。像面前抱著貓貓的清俊少年求救。
他娘的太兇殘了,他們手還沒摸到那些東西呢,就差點被打骨折!
現在的讀書人握的不是筆桿子是大刀嗎?
何春生搖頭:「不是,白日在正廳就瞧他們鬼鬼祟祟,方才貓貓去找寶丫妹妹,被我截住了。」
這五人正是白日見過的師爺和四個衙役。
趙凜誇他:「不錯,有點眼力勁。」
他把五人串在一起拉到前頭的公堂上,何春生抱著貓貓跟了過去。公堂里盞了燈,趙凜手裡捏著一把削薄的小刀,坐在略微有些搖晃的太師椅上,對著幾人嚴聲道:「好好的衙差不當,偏要當賊?」
被串成螞蚱的五人:嚴重懷疑縣令大人來的路上被馬匪截殺掉包了,怎麼做派比土匪還土匪!
師爺嗚嗚嗚的求饒,不斷以頭點地。
趙凜:「想說話可以,待會把你們嘴裡的布拿了後不許喊叫,否則就割了你們的舌頭!」
師爺和四個衙役瘋狂點頭。
趙凜抬頭示意,何春生立刻上前,把五人嘴裡的破布扯了。五人立馬磕頭求饒,偏偏又不敢太大聲了。
「大人,饒命啊,我們就是窮瘋了,鬼迷心竅!」
「對對對,我們就是窮瘋了鬼迷心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