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這是我國公府,你一個外男在內院逗留怕是不妥吧?”
楚國公年近六十有五,年輕時也是鐵骨錚錚的男兒。這些年舊疾纏身,瞧著身形不如以前硬朗,頗有幾分佝僂之相。
扶著他的,是那位保養得宜的平妻冷氏。
季元欻目不避,神色堅定。
“楚國公息怒,我一介外男確實不好過問國公府的後宅之事。然而我早年受恩於忠勇侯,有能力報恩時卻苦報無門。后蒼天不負,終讓我尋得君侯爺的親外孫女。前些日子,你府上的大少夫人以其二姨之名,將她接到國公府暫住。方才人言籍籍,皆道今日與人苟且之人是她。我震驚之下,這才失態。還請國公爺看在我一片拳拳報恩之心,恕我無狀之舉。”
楚夜喬情急之下,忙問,“裡面的女子是否另有其人?”
他不相信君姐姐會和人做出醜事,也不相信君姐姐的女兒是那樣的人。雖然他與對方僅有一面之緣,可是對方那清透的眼神告訴他,她不是那樣的人。
只是他人微言輕,若是貿然開口不僅不會幫到她,更會徒增煩惱招來別人的揣測,對她的名聲百害而無一利。
他一問,季元欻便看向君涴涴。
“常聽人言楚家大少夫人治家有方,不想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值此重要的日子,國公府後宅不僅有丫頭與外人私通,且楚少夫人處事極為含糊,致使賓客隨意妄測敗壞君侯爺外孫女的名聲。可憐那姑娘自小無父無母,山里長大無親無故。在得知世間還有親人時,她是何等的歡喜。不想她一片孺慕之情,在楚少夫人眼裡竟是如此無足輕重。”
“燕回,你誤會我了,我是真不知情…都是我不好,是我的疏忽。”
楚夜舟聽不下去了,君涴涴是他的妻子。在他的府上,還能讓一個外人如此質問。身為丈夫,他此時再不出面,豈不是枉為男人。
“季侯爺可知這是哪裡?在我國公府的地盤,你如此張狂目中無人,真當我國公府沒人不成?我夫人一向勞苦理家盡心盡力,府中上下人人稱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至於今天的事,那也是意料之外,不是她的錯。”
君涴涴淚眼含情,脈脈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總算是找到了主心骨。
冷氏垂著眸,很是不喜長子如此維護媳婦的模樣。君涴涴的心思和手段,別人不知道,她還是能看明白的。只是舟哥兒自小沒養在她身邊,從來與她不是一條心,更是聽不進去她說的話。
季元欻記得楚夜舟以前是忠勇侯的常客,侯府的下人私下都說他們大小姐和楚家大公子是天生的一對璧人。
誰能知道,佳人已逝,男人也變了心。
他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又驚覺自己也不過如此。如果不是那個女子,自己恐怕永遠都識不透人心。
“楚大少夫人治家之能原本不是我一個外人該質疑的,只是今日事出突然。如果我不質疑,恐怕明日一傳,今天與人鬧出醜事的便是君侯爺的外孫女。對於恩人留世的唯一一點血脈,我不敢有半點馬虎。還請楚公子體諒我的一片苦心,將此事明明白白的告知眾人知曉。”
楚夜舟看向君涴涴,目光中有心疼。他用眼神安撫著她,輕語道:“他既然執意挑明,你何必瞞著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