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肉是哪裡來的,他也沒細說,雖然他跟著岳華榮的關係不錯,但是還不至於把自家閨女都供出來的份上。
岳華榮也不嫌棄這飯菜已經有些涼了,直接坐在冷冰冰的炕沿旁邊,端著搪瓷缸,就是一陣扒拉,吃到嘴裡的肉味,才有了一種真實感,他語氣複雜,「我都不曉得多久沒嘗過肉味了!」
他來紅旗生產大隊這麼多年,還是有葉建國這個熟人照顧著,日子仍然是艱難,他不敢想,他的那些老友們,日子又是什麼樣的。
瞧著岳華榮這般狼吞虎咽的,葉建國也覺得不是滋味,「怎麼,書越是讀多,道理越是懂的多,日子這也過越差起來!」
這是實話,岳華榮可是文物方面的老教授了,讀了一輩子的書,不知道幫國家挽回搶救了多少好值錢的文物。
可是說出事就出事,直接從京城那種大地方,給流放到了紅旗生產大隊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還不說,上面還給了他政策,要好好照顧岳華榮,他是牛鬼蛇神,是老封建,要到打到一切牛鬼蛇神,這照顧,自然不是真的照顧,而是要監督岳華榮好好改造,在艱苦困難的生活中,反思錯誤。
葉建國不明白,怎麼,明明是幫著國家挽救文物的,怎麼成了錯誤了。
不止岳華榮,沈家也是,他那老丈人和丈母娘,可是頂頂有文化的人了,還是散盡家財,來到康莊生產大隊,只能偏安一隅。
要不是自家岳父沈老爺子私底下偷偷跟自己說,那岳華榮為人不錯,在京城的時候,更是不知道資助了多少上不起學的學生上學,葉建國還真的按照上面的指示,好好的照顧照顧岳華榮了。
越是知道的多,葉建國越是覺得這裡面的不公正來。
岳華榮大口大口的嚼著臘肉,他頭都沒抬,苦笑一聲,「大環境是這樣,讀書讀的越多,越是要流放,要改造,要批鬥!」
頓了頓,他不想提這個話題,反而說起了臘肉來,「這野雞和臘肉,味道是真好!」一口下去,滿口的肉香味,而且這肉還特別有勁道,嚼在嘴裡,也特別有真實感。
葉建國笑道,「這是我媳婦做的,我媳婦的手藝自然是好的!」
他提起沈秋萍的時候,臉上滿滿的都是自豪。
岳華榮有些羨慕,接著就是神色黯然,「也不知道,我媳婦孩子他們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葉建國也說不出話來了,「你當時不是說,他們好好的在京城待著嗎?」
當初岳華榮出事以後,第一件事情就去做了離婚公證,把媳婦和孩子摘了出去,只是他在這裡這麼多年,京城的消息基本沒有,所以,這媳婦和孩子絲毫是壞,他是真的不知道的。
岳華榮嘆了口氣,「這麼多年沒聯繫,誰知道是好是壞!」提起這個,他連吃肉的心思都沒了。
「知道人還在就行,其他的,等你出去了再說!」葉建國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鼓勵面前的老友。
岳華榮點頭,把吃到一半的肉菜給留了下來,順手收起了搪瓷缸,對著葉建國說,「不提這些事情了,你那大哥,如今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