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媛躲了下,沒躲開,還是被他拿走了,覺得李明宇怪怪的,「走走吧,我這還是第一次來京市呢。」
她沒說謊,她還真沒見過七十年代首都城,要不是時間不對,好不容易來一次,她還挺想走走逛逛的。
在生死面前,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但幾番斟酌,李明宇還是說了,「其實現在每天這麼扎針插管子,丫丫也很疼,她要是撐不下去了,也算解脫,說不定還能開心些,是不是。」
楊媛嘴角輕揚,笑了一下,「你還沒說,就算丫丫和我像,又怎麼了,和她的病有什麼關係嗎。」
李明宇腳步停下,站在原地,「丫丫跟你長得像,看著她就像看到了小時候的你一樣,楊阿姨和余慧同志愛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哪怕有一絲微渺的可能,讓他們下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母親疼孩子的心是超越一切的,楊媽看到丫丫猶如看到了自己女兒,余慧更是愛丫丫,恨不得以命換命。
別說他們,就是李明宇這個外人看了,也想做點什麼,留下這個小小的生命。
只是,這個生命的責任,可以在爸爸媽媽身上,可以在爺爺奶奶身上,楊文平和楊媛作為再隔一層的親屬,完全沒有必要,將這麼重的責任重擔壓在自己肩膀上。
不管什麼結果,他們都盡力了,本分情分都盡到了,別說對侄女,這是對一個生命的尊重。他們盡力就可以了。
至於楊文慶和余慧做什麼,至於楊爸楊媽做什麼,那是他們的事,不要去多想不用你想的事,不要去多做不該你做的事,也不要貿然去承擔本不該你的責任。
楊媛做完楊媛身份該做的事,無需為其他的煩躁。
楊媛聽完李明宇的話,豁然開朗,是啊,她在煩心什麼啊,楊文慶回不回來跟她有什麼關係,他自己孩子,他干不回來。以後煎熬的是他自己。
余慧不管是做堅強的母親,還是崩潰無望的母親,楊媛可憐是可憐,但也不會一直可憐。
楊爸楊媽現在不上班,守在這裡,總會有個結果,要不然丫丫撐不下去,要不然錢再次花完了,前路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屆時,難道還要讓全家為他們奉獻第二次嗎。
楊媛眼睜睜看著這個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說沒有一點觸動是假的,但再想回來,這不是她的孩子,她也沒有做過母親,她能理解,卻無法真的感同身受到這份心情。
而作為外人,她也做不到像余慧楊媽那樣,為丫丫無止境的付出,如果走到了那一步,她想自己會考慮申請搬去廠里宿舍,或是找個對象趕緊嫁了。
李明宇看到楊媛神情舒展,以為自己開解了她,完全不知道,楊媛想到哪去了,他本意只是不想讓她為丫丫病情煩心太多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