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栗揉著眼坐起來之後,狐疑地看了一眼前方維蘭德的背影,他仍在開車,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讓小貓訓練之後,再以那麼柔弱的身軀紓解霍曼,似乎過於為難她了。
深夜,皇女獨棟宿舍,霍曼病房前;尚未離去的維蘭德停下腳步,觀察著房內一對人影。
龐大而具有威脅感,四肢粗壯,身上各處均被鐵鏈或口枷束縛的友人如同困獸般被拘在病床上,他的身旁則趴著蜷縮起來,渾身濕透,即使處於無意識中雙腿還不斷顫抖著的小貓。
察覺到腳步聲,霍曼盯著艾栗的目光瞬時移向門前的兩個人,冷冽殘酷,如護佑族群幼崽的狼王。
是的,兩個人。
狹路相逢,負責協助處理皇女一內一外事務的青年官員彼此對視,裴玉率先開口,像是提及家事般問道:「不進去麼,維蘭德大人?」
維蘭德打量他一眼,笑道「你怎麼也不進去,現在,」維蘭德示意他看向門上昨天被艾栗掛上的牌子——「狗與維蘭德禁止入內。」
「你可比我自在得多。」他語氣里並沒多少笑意地打趣自己。
被對方的笑意感染,裴玉也笑道:「其實你本該比我更自在的,維蘭德大人,里面那位是您同母異父的兄弟,最好的半身,即使失去意識,也不會將您列為攻擊目標的人。」
「除了艾栗之外,他現在惟一表現出友好態度的就是您了。」
意識到裴玉話音之下隱藏著什麼含義,維蘭德臉上笑意逐漸消失:「……」
「阻礙您踏進這道房門的不是這張牌子,而是您自己給心中套上的枷鎖。」
裴玉側過視線,目視前方,「這些話,我想您心中或許也明白,如此,我便不再多說。」
「裴玉,難得見你這麼多話。」維蘭德瞥向他。
「失禮了,維蘭德大人,請求您某件事前,我想先在您此時最在意的事上開導您一下,這樣不會顯得過於突兀與失禮。」
「歇歇吧,裴玉,想讓我做什麼?」
「那就麻煩您進門,將你們口中的小貓抱回來吧,是我疏忽,沒想到她今天訓練過於疲憊,在霍曼身邊直接睡去。」
「我一旦接近她,霍曼便會對我發出攻擊信號,現在惟一能靠近而不刺激到他的人只有您。」
裴玉看著房內小小的、仍不斷顫抖著的艾栗,溫和陳述道:「她的體質太敏感了,偏偏又因為疲憊過度睡在霍曼身邊,現在,我想她需要及時補充水分,以及一次全身的清潔。」
第43章
裴玉話落下後, 室內沉寂數秒。
深夜的病房前惟能聽見幾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進入深秋後逐漸無力的蟬鳴。
維蘭德笑笑,用手抵了一下鼻尖, 踏入到病房之中, 他躺在病床上的兄弟瞳孔微縮, 像是對偷獵者提起警惕,準備發起進攻的狼王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