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士和我娘說我是天才,執事堂堂主說我不夠努力。或許,我是真的不如旁人天才,也不如旁人努力。」
寧明昧:……
「所以師尊。」溫思衡說,「您出關後,我終於能按時按量地拿到月例……還是2700,比從前多出一倍不止……大比的這些日子,你又給我們發了那麼多在教育商店裡的購物卡,不僅可以買可樂雪碧,還能買日常用的毛筆與竹簡。」
那都是從沈立萬那裡敲詐來的孝敬。
「還給我們做新衣服。」
那都是為了讓縹緲峰男團正式出道。
「教我們禮儀,舉手投足,讓我們不再被那些弟子笑話『是從鄉下來的』。」
那都是為了用你們割人氣韭菜。
「還讓我們也用上非思簿。親自教導我們修行。」溫思衡說,「師尊,峰門裡那些弟子嘴上偶爾有些抱怨。可我們都知道,他們在心裡,比誰都要感激師尊。師尊……」
「你讓我們第一次覺得,我們,也終於成為了清極宗的弟子。」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我們感激了。」
寧明昧:……
在原書未被描述的角落裡,自「寧明昧」自閉地當著高嶺之花的日子裡,他的弟子們都在做什麼呢。
「天下讀書人,都應該相信,自己能夠靠著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寧明昧淡淡道,「若是他們動搖,錯的一定不是他們。」
而是天下。
寧明昧的座椅在裁雪殿的前端。他的身後,是一扇巨大的花窗。午後的陽光會穿越花窗的縫隙,一束一束,照亮裁雪殿內。
於是溫思衡跪伏著,涕泗橫流著,因真心實意的感激,而狼狽難看著。
卻被一束束光亮籠罩其間,像是一粒被照亮的灰塵。
寧明昧端坐寶座之上,逆著光。光線落在鑲玉的寶座背後,只反射出了金玉的溫潤,冰涼。
他的面孔,卻被籠罩在暗色里。
「行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起來吧。」寧明昧道,「實驗報告好好批改。外面還有人在等呢。」
溫思衡哽咽:「師尊……」
寧明昧:「下次找你剪頭髮時,別亂叫就行。」
……溫思衡捂著眼睛下去了。
寧明昧仍坐在寶座之上,他把玩著手中的薄荷盒,半晌,道:「我從手縫裡漏出的一點東西,都足以讓他們如此感恩戴德。」
「呵。」
最後一聲如煙霧,須彌之間,消散在午後的艷陽里。
他這話說得輕輕巧巧,可系統卻漸漸地睜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