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聞人琮被拖上了囚車帶走,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從前溫潤如玉的公子,以一種更決絕,更殘酷的手段報復了她,報復了所有她在乎、她想守護的東西。
狄瑤面如死灰,她被容璟帶回了醉霄樓,渾身無力的靠在掛滿紅帳的廂房內。窗外是已入夜的廣安城,剛才街上發生的一切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其他行人和小販,他們嬉笑的嬉笑,叫賣的叫賣,仍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帝王的更替者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子不變,生活依舊。
或許容璟就是想讓他看到這些,看到她拼死守護的邳國百姓,根本不在乎她的守衛,也不在乎她在戰場上流鏡的血。
你以為這個世界有多需要你?其實你的存在與否,不過是一縷煙,一片雲罷了。
她就這樣靜靜靠著,直到身上的藥力終於消散,渾身的疲憊讓她在站起來時一下子跌到了地上,外面的喜宴早已結束,空蕩蕩的正廳只留下一片狼藉。
從地上爬起來,她看到放在桌上的羅纓。容璟利用了她,也利用了聞人琮對她的信任。
她握起了它,看到羅纓上的繩結已有些鬆動,眼眸微微顫動,她抬手將那些結解開,想重新將羅纓編織回去……卻在拆開時,忽然發現了異樣。
羅纓的繩分為兩種,一種就是普通的彩繩;一種是彩條布,在編織的時候需要把條布搓成彩繩。
當羅纓被拆開,她看到那鬆散的彩條布上,竟有著密密麻麻的字。
她整個人怔住,將布一條一條拆開,每一條布上,都寫著文字,一段又一段,一節又一節,拆到最後,她看到了最後一根布條上所寫的五個字……《邳經三山錄》。
《邳經三山錄》,竟然就在她這條羅纓中。
她記得以前與聞人琮在看時,《邳經三山錄》是書卷,難道是因為宮中遭遇大難,所以他將《邳經三山錄》謄寫到了布條上,編織成了這根羅纓?
腦海猛地閃過之前聞人凱與宜都王口中提到的話。
——父親,也許狄老將軍已提前將那《邳經三山錄》送出去了,未必會在府衙內,況且丞相怕是也早已在府內搜尋過了。
——你留在狄府再搜查一番。
她意識到他們一直想要得到這個東西!
聞人琮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只要能保證永遠不出現在他們眼前,並用《邳經三山錄》作為交換,或許他可以求得一線生機!
狄瑤幾乎是強行讓自己儘快適應剛恢復力量的身軀,然後抓著散開的羅纓,搖搖晃晃跌跌撞撞跑下樓道。
她衝到街道上,此時已過了一夜,天色微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