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連也沒再說什麼,直接掛斷。
他放下手機,看警察和法醫來來回回進進出出,他站在那裡,表情十分淡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悲傷。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和洛兮知的關係,看他這麼個樣子,紛紛說節哀。
他點點頭,沒說一個字。
只在實驗室的相關負責人提出要為洛兮知舉行葬禮的時候,他才提出由他來料理後事。
負責人沒和他爭。
經紀人知道後,也沒攔他,只默默把他未來一段時間的工作全部取消或延後,讓他好好地操辦。
他卻說不用延後。
“我想隱退了。”他對經紀人說,“付違約金吧,我不幹了。”
經紀人說:“楚桓,我知道你受不了,你心裡難過……”
他輕輕“嗯”了聲。
其實他知道所謂洛兮知自殺,不過是雲鸞的靈魂脫離那具早就死亡的身體,但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
連個電話都不給他打……
他暗暗生了半分鐘的氣,氣消後打開電腦,準備把裡面存著的照片視頻全都打包帶走。
雲妹都不在這裡,他也是時候離開了。
拷貝中途,瀏覽器推送頭條新聞,靳連無意間看了眼,是很久以前雲妹粉絲和他打賭發的一條微博被頂上了熱搜。
他點進去。
“兮知我女神:楚桓30歲生日還沒到,你怎麼就能丟下他走了呢?//@兮知我女神:楚桓30歲生日之前,女神要是能答應楚桓的追求,我就把楚桓當男神,包下全市的廣告牌恭祝他和女神百年好合。”
他恍然。
下周五是雲妹的葬禮。
下周五也是他三十歲生日。
原來他追在雲妹身後,已經又十年了啊。
想起十年前高考後的那個暑假,幾乎是他這輩子最美妙的經歷,靳連從囤貨里找出那個野外生存節目組友情提供的無刪減版視頻,認認真真地從頭看到尾。
看在大草原上,經過他的百般努力,雲妹答應和他同騎一匹馬;原始森林裡,夜晚篝火,雲妹坐在他做的鞦韆上和他一起吃水果;最後藍天白雲,高高的山峰之上,她抬頭看著他,目光是以前從沒有過的認真。
他把最後對視的那個場景回放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不滿足。
這不夠啊。
他想,他總是想貪戀她更多的。
於是等葬禮舉辦完,他火速召開記者會,宣布隱退,以後不會再出現在公眾前,說完就找了個風水寶地鑽進去,讓靈魂脫離了楚桓的身體。
脫離時,他深沉地想了許久,才為自己總結出一句話。
他這一生,還是求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