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那監工太監終於開口,“罷了,你倆把她押到繪春園王公公那兒,叫她幫著往壇里栽花,栽壞一株,就罰去她一頓飯。”
一聽說不用去靜室,那宮女又哭了,不過這回是劫後餘生地喜極而泣。
“謝公公開恩!謝公公開恩!”
監工太監懶得理她,只管沖那兩個小太監擺手,示意趕緊將人拖走。
另一邊,雲棲也默默地鬆了口氣。
雲棲本是最不愛管閒事的人,之所以管了這樁閒事,是因為她認得剛才那個遭責難的宮女。
那宮女喚作容悅,是與她同一批被遣來昌寧行宮的。
容悅比她年長兩歲,人溫厚又本分。
在初來行宮,一起學習宮規,同吃同住的那段日子裡,容悅對她很是照顧。
儘管分了處所以後,就再沒機會見面說話,但云棲心裡一直都記著容悅的好。
今日見容悅遭難,她實在無法冷眼旁觀。
但明著求情,必定會適得其反,更加激怒那監工太監。沒準兒救不了容悅,還會把自己也折進去。
她便只能硬著頭皮,假惺惺地說那些讓人將功補過的話了。
雲棲心裡清楚,凡是能在宮裡混上個管事當的,都是人精。
眼前這個負責監工的宦官也不例外。
這公公不可能聽不出她之前那些話,是在暗著為容悅求情。
之所以沒再發作,放她一馬,也放容悅一馬,並不是給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宮女面子,也不是突然良心發現,覺得自己太兇蠻。
而是念她是含冰居的人,想趕在皇上要來的當口上,賣含冰居一個面子。
連日來,被皇上要來行宮這件事,折騰到生無可戀的雲棲,頭一次覺得皇上要來是件好事。
被皇上忘在這裡整整三年的她家主子,終於有機會再見到皇上了。
不過也僅僅是有機會,並不一定真能見上,更別說再次得到皇上的青睞。
但行宮裡的人精們,還是很願意為這一點點的可能性投資的。
自從皇上要來昌寧行宮避暑這件事敲定以後,含冰居的日子明顯要比前兩年好過不少。
“公公英明。”算是得了便宜的雲棲,自然得賣個乖,拍個馬屁。
監工太監對雲棲這聲“英明”似乎很是受用,看人的眼神雖不和善,卻也不似之前那般凶戾,“成了,你趕緊回去把傷治了,今兒就不必再過來了。”
得到如此優待,照理來說,雲棲本該客氣一下,說頭上的傷不礙事,她還能繼續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