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常常慶幸,幸好玉玢不是她的主子。
否則,一向熱愛生命的她,大概無時無刻都在糾結,究竟要不要求個解脫,早死早托生什麼的。
儘管極不情願,但云棲還是拿出一副極順從的模樣,應下玉玢的話,“玉玢姐姐有什麼話儘管問就是。”
可一向急性子的玉玢,這會兒卻忽然有些反常。
張了張嘴,竟沒把話問出來。
猶猶豫豫的樣子,倒顯得沒有平日裡那麼厲害了。
一處當差也有兩年多了,雲棲還是頭一回見玉玢露出這種緊張焦慮的神情。
玉玢究竟要問她什麼?
有那麼難以啟齒嗎?
雲棲十分好奇,卻不敢催促,只能老老實實地等著玉玢發問。
在磨蹭了老半天以後,玉玢終於一咬牙,盯著雲棲問道:“你這兩日來往庫房和西苑送東西,可知旖霞閣派人收拾了沒有?”
好好的,玉玢怎麼會忽然關心起西苑的整修進度?還不問別處,只獨獨在意旖霞閣?
其實,這個原因倒不難猜。
皇上幾乎每年盛夏時節都會攜后妃,以及眾皇子公主出宮納涼避暑。
這避暑行宮哪哪都好,只一樣不好,就是遠沒有皇宮大。
因此,皇上並不能把所有的妃嬪都一同帶上。
除了皇后,以及幾位位份頗高的娘娘,便只有最得寵的嬪妃才能被選中隨駕。
雲棲猜,玉玢的舊主景嬪,往年隨駕來行宮,應該都是安置在旖霞閣住的。
倘若旖霞閣已派人整修,那此番景嬪多半會隨駕前來。
若沒有,那景嬪恐怕就不在隨駕之列了。
瞧玉玢那一臉忐忑中又透著濃濃期待的樣子,雲棲不解,玉玢何必那麼盼著景嬪來呢?
該不會是盼著景嬪娘娘把她召回身邊伺候吧?
若玉玢真存的這份心思,那便是傻透了。
已經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與主子們而言,他們這些宮女不過就是些會喘氣的東西而已。
但凡是送出去了,就算事後有些後悔,也絕不好意思再要回去。
雲棲悄悄打量玉玢,越瞧就越肯定玉玢是在打重回景嬪身邊伺候的主意。
可惜啊,結果必定會讓她大失所望。
其實,雲棲倒挺希望玉玢能得償所願的。
含冰居若沒了玉玢,大伙兒的日子都能舒心不少。
“我問你話呢!”玉玢催了雲棲一句,神情很是精彩。
乍一看去是十足地急不可耐,再仔細一瞧,又發現她的目光有些閃爍。
是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