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梁公公一句話,宜香就能即刻調離含冰居,徹底脫離宋氏的魔爪。
梁公公在昌寧行宮的權威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關鍵人物有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與這位關鍵人物說上話,為宜香討得這個恩典。
打從來到昌寧行宮,這兩年間,雲棲統共就見過梁公公兩回。
一回是她剛到昌寧行宮的時候,梁公公親自給他們這些菜鳥新人訓話。
另一回是幾日前,她去庫房搬東西的時候,遠遠望見梁公公在跟監工太監說話。
人微言輕如她,連梁公公的面都見不著,要如何幫宜香求恩典呢?
就算她走運,能有機會見上樑公公一面,人家堂堂掌一整座行宮事務的總管太監,憑什麼要聽她一個小宮女的話。
梁公公只怕會把她當成個瘋子,直接扔到靜室去。
雲棲心裡很清楚,憑她自己,是辦不成這件事的。
而她身邊相識的人中,唯一有可能促成這件事的就只有吳才人。
只是吳才人……雲棲太了解吳才人的性子了。
沉靜、沉靜、沉靜到令人髮指。
窗台上那盆蘭草,有風吹過時,草葉還會隨風動上一動。
可吳才人呢,卻能坐在窗下,盯著那盆蘭草,連著幾個時辰一動不動地發呆。
雲棲還知道,吳才人最不愛,或者說最怕與人打交道。
她記得她剛來含冰居那會兒,吳才人一天跟她說不上三句話,且每句話都不會超過五個字。
就算如今兩人已經再熟悉不過,吳才人還是話很少。
能用眼神傳遞的信息,絕對不會多費口舌。
要讓這樣的吳才人為宜香的事,主動去與梁公公打交道,這實在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可一想到宜香那一身觸目驚心的淤傷,再想到若不儘快讓宜香逃離宋氏的掌控,宜香很有可能隔三差五就會挨上一次這種毒打,她的心就好似被人攥在手中任意搓揉一般,痛得都快窒息了。
倘若哪回,宋氏那瘋子失手打著宜香的要害,那便是連活著受罪的機會都沒有了。
雲棲明白,她不該給吳才人招攬這種麻煩。
但眼下除了吳才人以外,再沒有誰能幫上宜香一把了。
吳才人心慈,明明是那樣不愛管閒事的人,昨日還是出面救了宜香。
她若開口求吳才人,吳才人應該願意幫忙的。
為了保住宜香的命,她豁出去了,就厚著臉皮去求求吳才人。
若吳才人實在為難,她……她再另想法子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