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五皇子特地吩咐,這個時候也該有宮人主動上前伺候,可過了半晌,也沒見有人搬張椅子過來。
五皇子這才發現,內室就只有他和他六弟兩個人。
五皇子才舒展的眉頭又微微蹙起,“人呢,人都去哪兒了?”
“是我不叫他們跟進來的,就想跟五哥單獨說說話。”六皇子一邊說著,一邊自個兒去搬了張圓凳來坐。
“聽說五哥病了,我早就想來探望,卻怕擾了五哥靜養,等到五哥好些了才敢過來。”
五皇子真的很喜歡六皇子這個弟弟,一見到六皇子就高興,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些血色。
他看著六皇子淡淡一笑,道:“幸好你前兩日沒過來。你可不知,自打我病下以後,三哥天天都往我這兒跑,還一坐就是一上午,說是探病,卻像是來討伐我的。一個勁兒的念叨說,說我平日裡太散漫疏懶,耽於享樂,不思進取。要我往後多讀聖賢書,少看閒書。喋喋不休,翻來覆去地講那些大道理,聽得我直打瞌睡。我是真怕見三哥,我知三哥其實也不愛見我,不過是為了他母妃賢妃娘娘,才不得不做做樣子,每日到我這兒來噓寒問暖一番。”
話說到這裡,五皇子突然斂了笑,一臉嚴肅地盯著六皇子問:“六弟不會也以為,我像外間傳的那樣,是因為那日在不染池,被那具紅衣女屍給嚇病的吧?”
六皇子沒答,反問五皇子一句,“在五哥眼裡,我是那種毫無主見,人云亦云的人嗎?”
五皇子聽了這話,欣慰極了,“我就知道六弟跟他們不一樣。不瞞六弟,那日我去不染池泛舟,乘船歸岸的途中,突然發現池中漂著一具屍體,的確是嚇了一跳,卻也不至於嚇出病來。也不知是哪個糊塗東西誤傳出去的,沒得叫人以為我是個膽小如鼠的。”
這件事恐怕並不是被沒弄清楚狀況的長舌宮人,以訛傳訛,誤傳出去那麼簡單。
而是有人借題發揮,故意這樣傳出去,目的就是想讓本就戴罪的賢妃罪加一等。
當日,賢妃在清暉園公然羞辱皇上曾寵幸過的一位舞姬,那舞姬不堪受辱,一氣之下投了不染池。
而那日正好在不染池泛舟的五皇子,驚見那舞姬的浮屍,生生被嚇得病倒……
無論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單從表面上來看,那舞姬之死,五皇子病倒,都與賢妃脫不了干係。
這兩口黑鍋,可不都要賢妃來背。
要說賢妃這回也是真夠倒霉的,不但見罪於皇上,招皇上厭棄,也因被指害得五皇子病倒,得罪了皇后。
五皇子可是當今皇后秦氏膝下唯一的孩子,秦皇后一向都是寶貝的不行。
就算秦皇后是個再溫婉寬厚的人,事涉五皇子,秦皇后也不可不能不記賢妃的仇。
同時得罪了帝後二人,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賢妃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
見他五哥說到氣憤處,臉都白了,六皇子連忙溫聲細語地勸慰了幾句。
旁人勸他,五皇子未必肯聽,但六皇子勸他,有一句算一句他全都能聽進去。
不過短短數語,六皇子就勸得五皇子心裡舒坦了好些,臉也不僵了,眉也不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