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涼的屋子裡待久,乍一來到太陽底下,讓雲棲感到很不適。
明媚而熾熱的陽光照的她幾乎睜不開眼,眼睛又刺又癢,讓人忍不住想去揉。
沒揉兩下,眼睛就又紅又腫,哭過似的。
趙姑姑喊雲棲出來曬太陽,本意是為雲棲的身體著想,可不是叫她出來遭罪的。
見雲棲這般不適,趙姑姑便要扶雲棲回去。
吳才人那張躺椅,雲棲之前曾搬過幾回,很不輕快。
趙姑姑頂著大太陽,費盡力氣的把躺椅從前院搬到這兒,雲棲可不忍心辜負趙姑姑這一番好意。
不曬太陽,撿個陰涼處坐坐也好。
於是,雲棲便指了指南牆根下那一小片綠蔭,“姑姑,要不我挪去那邊兒坐吧。”
趙姑姑循著雲棲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心道:這丫頭真會挑地方。
三年前的春天,趙姑姑剛被分派到含冰居當差的時候,她就在南牆根下種了一株葡萄。
葡萄好呀,頭年中,第二年就能結果。
結出的果子能鮮吃,能釀酒,還能入饌。
搭起個架子,待藤葉爬滿,還能坐在底下乘涼。
對這株葡萄,趙姑姑很是上心。
只可惜這株葡萄自己不大爭氣,漲勢慢不說,藤葉也生得稀疏,特別對不起趙姑姑精心為它搭建的架子。
儘管第二年秋天,這株葡萄結出了果子,卻只有寥寥幾串,果子小,還酸得很。
趙姑姑覺著,大概是含冰居的地氣不適合種葡萄,原本打算鏟了種別的,臨了卻又捨不得。
不僅因為這株葡萄是她曾悉心照料過的東西,也因為這株“龍眼”是她特意托人從宮裡那株老藤上折下來,好不容易栽活,又千辛萬苦給她送來的。
最終,趙姑姑留了這株小葡萄一條生路,由著它自生自滅。
沒成想,沒了趙姑姑呵護的小葡萄反而長勢喜人,特別是今年入夏以後,一天一個樣,愈發枝繁葉茂起來。
遠遠看去,那爬滿藤葉的葡萄架,就像一把毛茸茸的綠色大傘。
這天然的涼棚,可比用蓆子和紗幔搭出來的有意趣多了。
趙姑姑先把躺椅挪到葡萄架下,又轉身預備回去扶雲棲,卻發現人已經自己走過來了。
趙姑姑連忙上前攙了一把,“瞧你這一步三晃的樣子,還敢自己走,就不怕摔著。”
“我走的可穩了。”雲棲連忙抬頭挺胸,快走了幾步給趙姑姑瞧,“我覺得我後天就能去太平館當差了。”
“快別逞強,再好好養幾日。別忘了,你藥還沒停呢。”趙姑姑一邊說,一邊扶雲棲到躺椅上坐下,“難得出了太陽,我去前頭把才人的鋪蓋被褥拿出來曬曬,你坐著別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