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病榻前承諾過葉昭儀,她一定會好好保護疼惜她六弟。
可她卻連進出鳳儀宮的資格都沒有。
她無法兌現對葉昭儀的承諾,只能每日等在她六弟去尚文館讀書的必經之路上,遠遠的看上她六弟一眼。
待她六弟稍大些,搬到東宮跟太子住以後,她才有機會再與她六弟親近。
四公主望望六皇子,又望望六皇子手中捧的那副字,強忍著淚意,輕聲說:“我的字,怎麼比得上母妃。”
在聽到那聲“母妃”後,六皇子明顯一怔。
記憶中,四姐一直稱呼他母妃為葉娘娘。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聽四姐喚他母妃為母妃,是在母妃出殯那日。
儘管他四姐喚的很小聲,但他還是聽見了。
若母妃在天有靈也能聽到,一定會很高興。
六皇子溫然一笑,對四公主說:“四姐忘了,母妃曾親口說過,你是她最得意的徒弟。同為母妃的徒弟,我和四姐一樣熟悉母妃的字,我就是覺得四姐的字與母妃的字像極了,都是一樣的好。”
四公主低頭,飛快地抹去眼角快要滴落的淚水,嗔了六皇子一句,“說的跟真的似的。”
“我說的就是真的。”四皇子說,又細細端詳起這副字來,“‘新豐美酒斗十千,咸陽遊俠多少年。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是王維的《少年游》。”
四公主點頭,“正是。”
“真好。”六皇子讚嘆。
“哪裡好?”四公主問。
“鮮衣怒馬,仗劍天涯,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能這樣活著真好。”六皇子舉著那副字,看了又看,簡直愛不釋手,“四姐把這副字送我吧。”
四公主看著眼前的六皇子,秀眉微蹙,忽然覺得特別心疼。
她六弟也是少年,並且還是當今世上最尊貴的少年之一。
在世人眼中,她六弟的日子一定是逍遙快活,甚至是能為所欲為的。
誰曾了解,這風光得意背後,有多少辛酸和委屈。
誰又知道,這樣千尊萬貴的天之驕子,竟那般羨慕那些平凡的少年。
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六弟若不嫌棄,儘管拿去,不過……”
“六姐說。”
“我送你一副字,你是不是也該送我一副字作為回禮。”
“這有何難。”六皇子立馬起身,來到窗下的書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