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楚恬話語間帶著些許小抱怨,張北游心裡怪自責的,同時也挺感慨的。
感慨他自己可真是扛揍。
被老頭子數十年如一日的揍來揍去,竟然還能這樣活蹦亂跳的活著。
而除了感慨,張北游心底也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就在這一兩年間,老頭子明顯老了許多,精氣神也大不如前。
儘管毆打他的技術穩中有進,但力道卻比之前輕了太多。
他都好久沒被老頭子揍翻在地,疼得嗷嗷求饒了。
讓他想借傷告假,在家裡躺幾天偷懶都不行。
好想請一回久違的病假啊!
不如下回挨揍的時候,他就直接跳上桌子,對著老頭子邊扭腰邊做鬼臉,然後大喊一聲,“您這是給誰撓痒痒呢!”
老頭子生性要強好勝,聽了這話一定來勁兒,下手就能重些。
如此這般,他的病假就妥了。
楚恬瞧張北游目光流轉,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一抹若有若無的奸笑。
料定這傢伙一定又在尋思什麼壞主意。
不禁咳嗽兩聲,提醒張北游,你現在的身份是太醫,不是你老張家的不孝子。
張北游抬眼,見六殿下用特別嫌棄的目光盯著他瞧,十分心虛地笑了笑,“殿下,您接著說呀。”
楚恬大約能猜到張北游在琢磨什麼,也就沒追問,便接著自己之前的話說:“當日替你來為我診脈的是孫院判。
孫院判診過以後,說我身子無礙。
二哥不放心,要孫院判再仔仔細細的診一診。
如此折騰了快一個時辰,二哥才放孫院判走。
孫院判走後,我實在忍不住,便問二哥,我只是被湯嗆了一口,稍稍咳嗽了兩聲而已,二哥何必這般緊張。
二哥答因為重要,所以緊張。
二哥還囑咐我說,千萬要好好保重身體,平安健康的活著。
這不只是為自己,也是為了那些真心疼愛你的人。
我當時……當時……”
楚恬雙頰微微泛紅,明顯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抱住二哥的手臂,跟二哥說,要二哥也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二哥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說,‘我當然會好好活著,為了阿恬,也為了所有愛重倚重我的人。’
當時我並沒有深想二哥的話,後來我才慢慢想明白,二哥那樣惜命,並不是貪生怕死,也並不是為了自己。
他是為了他身邊那許多如我一般,必須倚仗他才能平平安安活著的人,才會那樣近乎偏執的保重自己。”楚恬說,本就泛紅的眼圈又鮮艷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