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游萬分疑惑, 不禁問:“爹, 阿月姑娘不是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被賜死, 為先皇后殉葬了嗎?怎麼會去了昌寧行宮呢?”
張老院判用特別理所應當的神情與語氣說:“有王醒出手保全, 阿月姑娘自然不用死。”
張北游恍然, 在當年那種情形之下, 也就只有王醒公公有膽子也有能耐把人救出來了。
王醒公公當真勇猛,也十分仗義。
張北游心中讚嘆,同時也很慶幸,慶幸阿月姑娘還活著。
阿月姑娘燒菜的手藝簡直是一絕,若不收幾個徒弟,把這好手藝傳下去,實在太可惜了。
他記得阿月姑娘的全名,並不是一個月字。
好像是……張北游腦中忽然響起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奴婢姓趙,單名一個月字,上個月剛調來昭儀娘娘身邊當差。按著宮中規矩,原本該由昭儀娘娘給奴婢另賜個名字,可昭儀娘娘說,說奴婢的名字好聽,便沒給改。只把奴婢姓氏的趙字,改為肝膽相照的照。昭儀娘娘當時還念了句詩,‘太陽一入地,照月還生光’,正是奴婢名字的出處。”
照月,趙月。
記憶中那笑容爽朗的照月姑娘的臉,漸漸與趙姑姑的臉相重合。
趙姑姑就是當年的照月姑娘,他怎麼才發現!
張北游心若擂鼓,激動不已,半晌才漸漸冷靜下來。
他忽然想起先前在昌寧行宮,他在含冰居第一回見到趙姑姑,就覺得趙姑姑好生面熟。
他還曾問過趙姑姑,他們之間是否曾見過。
趙姑姑否認說不曾見過,他當時也沒多想。
算起來,自打葉昭儀仙逝以後,他與照月姑娘幾乎就沒見面說過話。
只有一次,他去鳳儀宮為六殿下請平安脈,遠遠望見照月姑娘與幾個宮女端著東西匆匆走過。
照月姑娘也看見了他。
兩人隔著老遠,相互點了個頭,當是打過招呼。
自那以後,他就再沒見過照月姑娘。
十年了,已經將近十年沒見了。
十年前,照月姑娘還是個雙十年華的小姑娘。
十年後的如今,照月姑娘已經是三十出頭的趙姑姑了。
十年過去,模樣有些變化,穿戴打扮也與從前很不一樣,也不怪他沒能一眼把人認出來。
再有,他一直以為照月姑娘已經在六年前,為先皇后殉葬了。
壓根就沒想到照月姑娘還活著。
照月姑娘還活著啊,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