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有足夠的銀錢打點,禁地也能變成自由之地。
慎思堂地處東宮的西北角,偏僻的很。
前年夏天,慎思堂的主殿因漏雨漏的太厲害,屋頂有坍塌的危險,所以曾大修過一回。
如今的慎思堂雖然看起來並不破敗,卻也不似宮中其他殿閣修得恢宏大氣。
低矮的屋室,空蕩的庭院,被嚴嚴實實的籠罩在高大宮牆的陰影之中,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在買通看守進入慎思堂以後,並沒有人聞訊前來接應楚恬和張北游。
院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一地的落葉被蕭瑟的秋風吹得滿地翻滾。
楚恬和張北游在前頭找了一圈,都不見四皇子楚忱,兩人又一同去了後院找。
還隔著老遠,兩人就見楚忱正獨自一人蹲在屋後的廊上,身前是一個小炭爐,爐上正燒著一壺水。
因一個多月前那場大病,如今的楚忱右耳幾乎失聰,左耳雖然能聽到聲音,但聽力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傷。
楚恬和張北游並未刻意放輕腳步,但直到兩人走到他身後三四步遠的地方,楚忱也沒察覺。
楚恬望著蹲在地上,身形十分瘦削的楚忱,心口就像被人用帶刺的棍子狠狠擂了一下,疼到呼吸都險些停滯。
四哥看起來比上回見時瘦了好多。
在隨父皇前往行宮避暑之前,他明明求了二哥出面,命各處不得在聖駕離宮期間剋扣他四哥的吃穿用度。
可瞧他四哥如今的樣子,怕是有人陽奉陰違!
從不罵人,也不懂罵人的楚恬,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狗奴才。
待他回去以後,一定要查一查究竟是哪個膽大妄為的刁奴,竟敢將當朝太子的話當是耳旁風。
不論這刁奴背後的靠山是誰,他也要將此人,或是那些人都揪出來嚴懲一番。
讓宮裡上上下下所有的宮人都看清楚,四皇子再落魄那也是皇子。
就算陛下不疼,也有他們這些兄弟疼。
四殿下不是他們能隨意揉捏欺凌的。
張北游看著楚恬從小長到大,楚恬一下眨眼,一個皺眉,他都知道楚恬在想什麼。
六殿下是在心疼四殿下。
瞧著眼前的四殿下,別說六殿下心疼,他也心疼的很。
四殿下不到十歲的時候,就被陛下關進了慎思堂,到如今已經快七年了。
他至今也不敢去想,當年那個年幼的四殿下,是如何獨自熬過這數千個寂寞的日日夜夜,慢慢長大的。
若換做是他,只怕早就瘋了。
眼前這少年看起來是那樣弱不禁風,如不勝衣,但內心卻堅韌到令人汗顏。
他對四殿下是既心疼,又無比欣賞著,敬畏著。
楚恬努力整理好心情以後,才朗聲喚道:“四哥。”
楚忱身子一僵,很明顯是怔了一下。
但他卻沒循聲回頭,眼睛依舊盯著身前的炭爐。
楚忱覺得自己是聽錯了,他是太想念六弟,才會出現這種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