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六弟每隔一陣子就會悄悄過來探望他。
後來六弟越來越頻繁,每隔上三五日,就會來他這兒坐一坐。
他怕六弟總來見他的消息傳出去,會對六弟不好,他便與六弟說,叫六弟往後不要再親自過來了。
六弟卻依然每隔幾日就來探望他一回,與從前一樣給他帶書,帶零嘴,帶些有趣的小玩意。
眼見勸不住,他就只能來硬的。
於是,上回六弟來見他時,他便閉門不出,任六弟如何哄他,他都不肯出來相見。
在那之後的第二天,六弟就隨聖駕前往昌寧行宮避暑了。
如今,聖駕迴鑾已經快一個月,六弟一回也沒有來過。
六弟應該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這樣也好。
這些年,六弟明里暗裡給了他太多照顧。
他本就無以為報,若再叫六弟因為與他走的太近而惹上是非,他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他只盼他六弟能一切安好,事事順遂。
好人該有好報的。
“四哥。”楚恬傾身上前,在楚忱能聽到聲音的左耳邊喚了一聲。
這回楚忱確定他沒有聽錯,是六弟,是六弟來看他了!
楚忱猛地側過頭,正對上楚恬的笑顏。
巨大的驚喜使得楚忱愣在當場,半晌才緩過神來,眼中水光瀲灩。
“六……六弟。”
楚恬伸出雙手,將蹲在地上的楚忱扶了起來,“怕六哥不肯見過,我這一路走來,心裡好生忐忑。數月不見,四哥可想我了?”
楚恬聲音響亮,語速也有意放得很慢,使得楚忱毫不費力就能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
他怎麼會不想念他六弟。
天知道他有多掛念他六弟。
第244章
望著楚恬,楚忱心中百感交集。
一個多月前, 他忽染重病, 一連數日高燒不退。
太醫換了五六個,湯藥也換了七八種, 病情卻絲毫不見好轉。
他的腦袋一日比一日昏沉, 耳朵也漸漸聽不見聲音了。
每日至多有一兩個時辰是清醒著的。
每每他睜眼醒來, 總能看見寶慶跪在榻前嗚嗚哽咽。
他知道他應該活不長了。
可是他還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