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榮妃如今的榮寵與地位,不會因為今日之事就徹底倒台。
榮妃甚至有餘力在被放出暴室以後,找那些令她在暴室中感到受辱受苦的人算帳。
萬一榮妃查到王醒公公頭上,那就不好了。
於是,雲棲忙將她的顧慮與王旻說了。
王旻聽後, 從容應道:“師傅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絕不會讓榮妃查到這一切都是他的手筆。退一步說, 就算榮妃手眼通天,真能查到此事系師傅所為,那也無妨。榮妃她不敢與師傅為難。”
王旻這最後一句講得何其自信,甚至有些自負。
但云棲清楚,王旻並非盲目自信。
王醒公公作為皇帝身邊最倚重最親信的人之一,莫說榮妃,就連那些皇親貴胄,權臣閣老都要對王醒公公禮讓三分。
想著榮妃今日在綴霞居的所作所為,再想想榮妃對景嬪犯下的那不可饒恕的罪行,雲棲語氣堅決的對王旻說:“旻公公,勞您給醒公公帶句話,請醒公公務必讓榮妃娘娘在暴室中徹底冷靜下來以後再出來。”
王旻淡淡一笑,痛快的應了聲“好”。
雲棲和王旻站在廊下的避風處又閒聊了幾句,見雲棲突然咳嗽了幾聲,王旻“哎呀”一聲,自責道:“瞧我,光顧著與你說話高興,竟忘了這外頭天寒地凍,你身體還虛弱。雲棲,你快別站在這兒了,進屋去吧。”
雲棲站著沒動,只抬手摸了摸她衣領上的風毛,“瞧,我身上穿的可厚實了,一點兒也不覺著冷。你我難得見上一面,我還想與你多說幾句話呢。”
王旻身在這個位置,能與他像這樣暢所欲言的人除了他師傅以外,也就雲棲了。
雲棲願意陪他多說幾句話,他心裡樂意的很。
“咱倆是有日子沒像這樣湊在一處說說話了。”王旻應道,“不過往後,咱倆應當能經常見面。經了今日一事,皇上眼見是念起景嬪娘娘的好了,往後一準兒會常常駕臨麗景軒。只可惜……”
“可惜什麼?”雲棲順著王旻的話茬問了一嘴。
“可惜景嬪娘娘因三年前,如今說起來,得說是四年前了。景嬪娘娘因四年前那次小產,傷了身子,往後都不能再有身孕了。在後|宮之中,沒有子嗣傍身,地位總是不穩,也很難晉位份。景嬪娘娘還這般年輕,真是可惜了。”
景嬪不能再有身孕了?
雲棲如遭雷擊,腦中嗡嗡作響,怔愣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寒風驟起,吹動廊上的燈籠。
燈影搖晃,忽明忽暗,使得王旻看不清此刻雲棲臉上的神情,於是他便自顧自的繼續念叨說:“景嬪娘娘是在有孕五個多月的時候突然小產,因小產時的月份太大,景嬪娘娘當時流了好多血,情況極其危急。
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奉命齊聚毓秀宮,想盡辦法才將景嬪娘娘救回來。
我記得當時,景嬪娘娘連著昏睡了五六日才轉醒,醒來之後聽說腹中的孩子沒了,又驚聞自己日後不能再有身孕,崩潰大哭,直接哭暈了過去,又昏迷了好幾日才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