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端著用過的藥碗和水碗要離開時,忽然餘光瞥見雲棲的眼皮動了動,像是要睜開似的,心中深感詫異。
或者說是感到很驚奇。
他原本以為已經昏睡了整整五日,只剩下半口氣的這位雲姑娘,怕是醒不過來了。
不想,這雲姑娘竟然還能再睜開眼。
這姑娘的命,真不是一般的硬啊。
年輕太監忍不住“嘖嘖”兩聲,又多看了雲棲好幾眼,才端著空碗轉身離開。
……
在短暫的甦醒過後,雲棲又陷入了昏迷。
不過這回她沒有昏睡五日那麼久,當日夜裡她就悠悠轉醒了。
她睜開眼後,所想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她這是在哪兒?
大約是王旻早前來餵的那碗湯藥起了效,這會兒雲棲身上多少有些力氣了。
她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眼,來來回回揉了好幾下,發現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
她又使勁兒揉了幾下,眼前依然是伸手不見五指。
正當雲棲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的時候,腦袋一偏,忽然隱約望見遠處有一點微光。
那光線昏黃且搖曳,應該是燭光。
雲棲想起身去那光亮所在之處看一看。
她支起胳膊,剛試著要坐起身來,便聽見身子底下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她伸手一摸,發現她身子底下不是床鋪,而是一堆乾草。
說是乾草或許不太準確。
這些草本來應該是質地乾爽的,大約是她身處的這個地方太過陰冷潮濕,這乾草摸起來有些濕漉漉的,細細一嗅,隱約能聞到一股霉味。
雲棲暫時沒有去想,她為何會躺在一堆乾草上,只想著要從這堆乾草上爬起來。
在嘗試了好幾次以後,雲棲終於坐起身來。
坐起來這件事,幾乎已經耗盡雲棲身上所有的力氣,她實在沒力氣再站起來了。
雲棲望著那點微光,無力地喘著粗氣。
想著等她稍稍恢復些力氣,再試著看能不能站起來。
雲棲一邊捂著胸口喘粗氣,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團小小的,微弱的光,生怕一不留神,那光就會消失。
在微微側身,換了個能令她呼吸更加順暢些的坐姿以後,雲棲忽然發現那團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她心下慌張,連忙往前挪了挪身子。
那原本被遮去一半的光,又立刻變得完整了。
在稍稍怔愣了一會兒之後,雲棲盯著那團光,先是向左歪了歪腦袋,接著又往右歪了歪腦袋。
那團光隨著她的動作時隱時現。
雲棲用她那還不甚清明的腦子,默默思考了片刻。
她想,她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了。
隨著視力漸漸恢復,雲棲借著遠處那團微光隱約看清,之前擋住她視線的是一根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柱子。
而橫在她與微光之間的柱子並不止這一根,而是整整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