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基本可以肯定,她如今身在一處牢房裡。
她為何會被關在牢房裡?
她怎就被關進了牢房裡?
她只不過是去望春園,為景嬪娘娘摘幾枝紅梅回來……景嬪娘娘!
雲棲眼中的光一下亮起,又一下熄滅。
她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景嬪娘娘已經……已經不在了呀。
鋪天蓋地而來的巨大悲傷,使雲棲頓失了所有力氣,重重的跌回到那堆乾草上。
疼,她好疼。
雲棲臥在草堆上,身體緊緊縮成一團。
不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在做噩夢,一個過於冗長又真實的噩夢而已。
等她再次睜開眼,噩夢就會結束,景嬪娘娘還好好的,一定還好好的。
可當雲棲再次睜開眼,她仍然身在陰冷潮濕的地牢中。
雲棲痛極了。
在急喘了幾聲之後,她終於是忍不住失聲痛哭。
今晚在此值夜的人,正巧就是早上收了王旻銀子,答應照應雲棲的年輕太監,名喚常祿。
此刻,常祿正守著一豆孤燈,伏在桌上昏昏欲睡。
猛然聽到一陣哭聲,常祿嚇得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
想著兩日前,這牢里剛死了不少人,他就覺得脊背發寒,額頭冒汗。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事情不太對。
人死以後,第七日才會回魂,去他生前熟悉或是喪命的地方轉上一轉。
那些人不過才死了兩日,死的最早的也不過剛死了五日,都還不到回魂的日子呢。
要作怪也不該今夜來作怪呀。
腳邊的炭盆里,燒紅的炭火突然發出“噼啪”一聲爆響。
常祿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到了那炭盆上。
都是托王旻公公的福,他今晚在此守夜,才能用上這麼好的銀絲炭來取暖。
別說,這銀絲炭就是比一般的炭要好。
不僅燒起來沒煙氣,火還格外的旺。
一想到王旻,常祿忽然想起了王旻公公托他照應的那個雲姑娘。
這哭聲會不會是雲姑娘發出來的?
雲姑娘醒了嗎?
不行,他得趕緊看看去。
常祿想著,連忙取來一旁的燈籠,提著匆匆點好的燈籠,快步向地牢最深處的那間監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