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哭聲就越是清晰。
常祿舒了口氣,的確是雲棲姑娘在哭。
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
雲棲臥在地上縮成一團,哭的是昏天暗地,根本就沒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也沒察覺到周圍逐漸被一隻燈籠的光照亮。
常祿來到監室前站定,隔著柵欄見果真是雲棲在哭。
他一邊感慨雲棲命大,竟然真的醒過來了,一邊借著燈籠的光小心地觀察雲棲。
望著蜷縮在草堆上,痛哭不止的雲棲,常祿心裡很是納悶。
鬼門關前走一趟,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來,高興還來不及,哭個什麼勁兒呀。
這位雲棲雲姑娘是不是傻了?
發著高燒一連昏睡了快六日,人是極有可能病傻了。
可甭管這雲姑娘是瘋了還是傻了,他既然收了王旻公公的銀子,就一定要信守承諾,好好照應這位雲姑娘。
於是,常祿趕緊沖雲棲“餵”了兩聲,想讓雲棲發現他。
誰知他連餵了好幾聲,雲棲也沒應聲,甚至連瞧都沒瞧他一眼。
常祿想,這雲姑娘該不是一直高熱不退,燒成了聾子吧?
想到此處,常祿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喂,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此言一出,原本嗚嗚咽咽的哭聲頓了一下,轉而變成低低的抽泣聲。
常祿由此斷定,這位雲姑娘應該沒聾,是能聽得見他說話的。
“你能聽見我說話吧?”常祿又問了雲棲一遍。
“你……你是誰?”
哭聲暫歇,牢內傳出一個干啞卻依舊動聽的聲音。
常祿不禁感慨,當真是聲如其人吶。
人生得好看,聲音聽起來也美。
他調來暴室當差有半年多,就沒見過被投進暴室,折騰了整整五六日,還能這麼好看的人。
榮妃娘娘倒是美人了,前陣子陛下與榮妃娘娘置氣,一氣之下將榮妃娘娘關進暴室。
那一晚正好也趕上他值夜。
在牢里只折騰了一夜的榮妃娘娘,第二日一早被放出來的時候,樣子看起來都不美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雲姑娘比榮妃娘娘還要美,至少比榮妃娘娘更耐看。
也是,若不是生了這樣一幅好相貌,又怎麼會入得王旻公公的眼,令王旻公公對她那麼上心,甘冒極大的風險,日日來這裡探望又親手餵她吃藥呢。
若沒有王旻公公的藥,這位雲姑娘怕是在被關進來的第二日,就病重不治了。
這雲姑娘能活下來,可不只是因為她本身就命大,更因為與她相好的王旻公公,是個有情有義又有本事的。
念著王旻的威勢,也念著王旻打點的那些銀兩,常祿待雲棲的態度是耐心又客氣。
他用極溫和的聲音回答了雲棲的問題,“我是這裡的看守,名喚常祿。”
“敢問常公公,這裡是哪處監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