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祿突然特別後悔把實情告訴雲棲。
不只是怕萬一人不禁嚇,嚇出個好歹,他回頭沒法跟王旻公公交代。
也是瞧雲棲一個小姑娘柔柔弱弱怪可憐的,打心底里有些同情雲棲,不忍嚇唬雲棲。
可話都已經說了,也沒辦法再收回來了。
常祿只好放軟了聲音,與雲棲說:“你在這兒坐會兒,我去給你倒碗溫水來。”
想著小姑娘應該都怕黑,常祿便俯身將手中的燈籠放在了柵欄前的地上,才站起來轉身欲走。
誰知他剛預備抬腳離開,就感覺到衣角被什麼東西勾住了。
他轉身,見雲棲將自己那過於纖細的胳膊從柵欄里伸出一截,用那白皙秀氣的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他一片衣角,“常公公請留步。”
常祿的心瞬間就更軟了,“有什麼話,等我取了水回來你再問,能說的我都會說給你聽。”
癱坐在地,扶著柵欄才能勉強維持住坐姿的雲棲,紅著眼珠仰望著一欄之隔的常祿,“我不要水,只求常公公能將與我同一日關進來的宮人名冊拿給我看一看。”
名冊那種東西,豈是能隨隨便便拿給人看的。
可常祿卻鬼使神差般的點頭答應了。
不多時,常祿便帶著名冊和一碗溫水回來了。
遠遠望去,雲棲此刻正倚靠在門口的柵欄上,守著柵欄外那盞燈籠。
燈籠的光昏黃昏黃的,在此光映照下的雲棲,看起來十分的柔弱無助。
常祿覺得,不只是他,任何人瞧見這樣一個小姑娘,應該都會忍不住心生憐惜。
前一刻還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將名冊交出去的常祿,終於下定決心,要將名冊拿給雲棲看。
只是,這位雲姑娘她識字嗎?
應該是識字的。
否則,也不會說要看名冊。
常祿隔著柵欄,俯身蹲下,原是要先將水遞給雲棲,叫雲棲喝了暖暖身子,潤潤喉嚨。
誰知,雲棲卻自行抽走了他另一隻手上握的名冊。
常祿只好忙不迭地提醒,“姑娘要看的在最後兩頁上。”
雲棲誠懇謝過常祿,便將名冊放在膝上,低頭翻開來。
這雲姑娘果真是識字的。
常祿望著雲棲,心裡想著,在宮裡識字的宮女可不多。
而識字的宮女中,十個有九個都是後|宮各位娘娘的陪嫁。
是各位娘娘母家有意栽培出來,好在宮裡幫襯各位娘娘的。
而眼前這位喚作雲棲的小姑娘,名冊上登記的身份是麗景軒的雜役宮女。
雜役宮女竟懂得識字,說不去怕是沒人會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