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中炭火冒出的灼灼熱氣,烤的常祿直點頭,幾次險些睡過去。
但常祿不敢睡,他心裡總覺得不大安生,生怕自己一睡著,一柵欄之隔的雲棲就會出事。
於是,常祿又起身回了前頭。
片刻之後,他抱著一隻小酒罈回來了。
皇宮之中,是明令禁止宮人們私下裡隨意飲酒的。
大伙兒不敢明目張胆的喝,只能偷偷的喝。
在調來暴室之前,常祿是不飲酒的。
他是在調到暴室當差以後,才跟著前輩們學起了喝酒。
自然,他們暴室的人之所以都愛飲酒,並不只是為寒冬臘月,值夜的時候以飲酒來暖身。
他們飲酒,並不分春夏秋冬。
他們飲酒,主要是以飲酒來助眠的。
這世上生來就冷酷殘暴的人,還是在少數。
當午夜夢回之時,那些曾被他們嚴刑拷打到血肉模糊,甚至活活折磨死的人,便會紛紛入夢。
若不借著酒力,他們很難安睡。
因此,在暴室當差的,幾乎全都是酒徒。
要靠著飲酒,才能一覺睡到天明的酒徒。
常祿揭開小酒罈的蓋子,並不像平日裡那樣大口大口喝的又急又凶。
他只是將小酒罈捧到嘴邊,淺飲了一小口,不為助眠,只為提神。
“常公公,能給我喝一口嗎?”
常祿得了這話,微微一怔才轉過頭,見雲棲正眼巴巴地盯著他和他手中的小酒罈。
常祿不確定,以雲棲這副病弱的身體究竟能不能喝酒。
他只知道,在雲棲這種目光的注視之下,他根本沒法拒絕雲棲的任何請求。
於是,常祿忙翻起一截乾淨的袖口,擦了擦小酒罈的壇口,才將小酒罈遞給雲棲。
“不是什麼好酒,雲姑娘湊合著喝幾口吧。”
雲棲與常祿道了聲多謝,才接過小酒罈來。
才不管什麼借酒澆愁愁更愁,只想一醉方休。
第308章
雲棲並不懂酒, 品不出這壇酒的好壞。
她只是感覺到一口冷酒入喉,又辣又苦,不禁打了個寒顫。
在短暫的顫慄過後,又感覺口中燙的像著了火。
這簇火從嘴裡一直燒到喉嚨, 再一路燒到了胃。
在這般刺激之下,雲棲本就縮成一團的身子,縮得更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