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有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嗎?
雲棲是不怕死的,但她卻並不想死。
她怎麼捨得讓那些疼惜她,想要她好好活著的人,為她的死而痛心難過呢?
就算活下去這件事,與她來說很難很痛,她也想要活下去。
雲棲看得出,常祿明顯不願與她多解釋她迫切想要弄清楚的那些事。
既然人家不願意,她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於是,雲棲便未再追問。
在謝過常祿以後,便雙手接過常祿從柵欄外遞進來的那一小碗清粥。
雲棲握緊碗中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就往嘴裡送。
聽常祿輕呼一聲“小心燙”,她才想起來吹一吹。
已經將近六日沒吃東西了,突然吃了東西,腸胃反而有些不適。
但云棲還是將碗中的粥,一滴不落的全都吃乾淨了。
吃了東西才會有力氣,有了力氣才能活下去,而她想活下去。
“要不要再吃一碗?”常祿問。
雲棲答“已經吃好了”,並再次向常祿道謝。
“才剛過子時,到天亮還早呢,姑娘睡一會兒吧。”常祿好心道。
雲棲微微點了點頭,卻並不想睡。
她已經連著睡了五六日,已經睡得太久了。
常祿原本是打算收起兩隻空碗,回前頭去的。
但在幾番猶豫之後,他最終選擇盤膝坐在了牢門口。
見雲棲看向他,常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地牢里就這麼一個炭盆。”
雲棲聽了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解下披在身上的毯子,從柵欄的縫隙間遞出去,說地上涼,叫常祿鋪在地上墊一墊。
常祿連忙擺手,說他不冷,叫雲棲趕緊把毯子披回去。
雲棲上半身也是不太冷的,因為她身上還穿著景嬪之前賞的那件水貂皮的小襖。
在幾番推讓之後,那毯子最終還是重新披回了雲棲身上。
兩個人隔著一道柵欄,守著一個炭盆,各自安安靜靜的烤著火,誰都沒有再說話。
常祿時不時的瞄上雲棲一眼,而每一次瞄,雲棲都在哭。
無聲落淚。
常祿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竟然可以有這麼多眼淚。
像這樣一直哭下去,雲姑娘的眼會不會哭瞎呀?
常祿深深覺得,比起醒著,雲姑娘還是睡著比較好。
至少對眼睛更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