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耐俞家一年,此時並不想要忍了。
「俞太后派魏嬤嬤給了罪臣一封信,信中的內容便是陛下所說的,臣的親眷被俞家看管起來,明說是照看,實際便是威脅臣,臣無法只能開了一副藥……當夜俞家女便入了宮,只是我們都沒想到陛下會突然甦醒,身子還一日好過一日,此時便就被擱下了。」
張太醫既已經做了決定,便不再猶豫,他不僅將自己所知道的說了出來,甚至還未白明理圓了謊,將魏嬤嬤帶來的口諭,說成了信件。
「只是那信被臣燒了,臣不知陛下竟然全都知道,臣……臣實在愧對陛下的信任!」張太醫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那你先下手中豈不是沒有證據?!既然沒有證據,你信口污衊當今陛下的親生母后,可是死罪!」俞尚書聽到那封信被燒了,鬆了口氣,他指著張太醫大義凌然地說道。
張太醫抬起頭,他的額頭上已經被磕破,血順著臉流了下來。
「誰說臣沒有證據?臣,留了一點當日的藥渣。臣還知道因著藥房管得嚴,臣弄不到方子中的藥材,是俞家!俞家走了內宮的路子!將藥材摻在貢品中,運入宮中!臣可以將所知的關竅和宮人寫出,陛下一查便知!」
張太醫並不去看俞尚書,他冷靜地說道。
便是螻蟻尚且偷生,張太醫並不想要傻傻地被擋槍使。
話音一落,眾臣頓時議論紛紛。
往宮中運藥物向來是大忌。
怕的就是有人會毒害皇嗣,俞家真是跟天借了膽子,竟敢如此!
若說沒有藥材這事,還能推脫是俞太后一人糊塗,做出了這種事來,她到底是皇上的親生母后,總不能殺死,最後也就是落個幽禁的下場,俞家還能保全。
如今卻是不能了!
沒有俞家的幫助,俞太后如何能夠做到將藥材運送進宮的?
俞尚書如墜冰窖。
這醫匠真是瘋了!瘋了!這般要命的東西都敢留下來!
難道就沒人真心忠心於他們俞家嗎?
俞尚書心中冷笑。
是了,他那個女兒得勢便猖狂的性子,怎麼會將這些螻蟻放在心裡,便是他,不也是不在意這麼個醫匠嗎?
他算是明白,別說現在張太醫手中有證據,便是沒有證據,皇帝心中已經給他們俞家定了罪!
更別說,此事真是他們幹的!
俞尚書回頭去看唐丞相和沈大將軍。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收斂。
唇亡齒寒!
他就不信,唐丞相和沈大將軍會坐看陛下一連剷除兩位輔政大臣!
到時候陛下想要親政,易如反掌。
他們能夠忍受嗎?
